第3章 水鬼拦路(二)

    它行动受制,邬流儿顺着墙沿跳下时,沉声说道“得罪了”,又用几个碎片精准划破躯壳的手腕与跟腱。

    按照21世纪的科学说法,这几处地方是人体行动力的四个支撑点。

    躯壳已经歪歪扭扭,朝邬流儿迈出的每一步,身体四肢就像是摇摇欲坠不受控制的提线木偶。

    邬流儿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预先做好的捆绳抛出,一圈圈牢牢缠死在躯壳的身上。傅聆儿的肉身就这么向后仰去,硬生生倒在地上。

    “二师姐!”

    低阶院外又赶来两名中阶弟子,同是今晚被安排守夜的人。他们亲眼看着傅聆儿被重伤,施暴者却是同为天师府弟子的那名“怪胎”。

    “邬流儿!你怎可伤及同门!”

    还没等邬流儿作出反应,潜藏在二师姐体内的邪祟便腾身而出,钻入那两名赶来的弟子体内。

    两个人顿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神一片空洞,朝邬流儿的方位其其袭击过来。

    金童玉女赶去先前那名受伤的中阶弟子身边驱除瘴气,此时无法帮助邬流儿。

    初步判断一下四面环境后,邬流儿飞出两道预先写好的符纸,贴附到两名弟子胸口处。

    她则趁此时机,躬身从两人中间窄小的空隙翻身逃出,拾起地上散落的瓦片,“嗖嗖”几声划破他们的四柱。

    两个人应声扑倒在地。

    瘴气在他们体内惶恐乱窜,眼见着邬流儿步步逼近。

    野兽幼崽般的尖啸声齐齐响起,原本笼罩在四周蒙住月色的阴雾消散开,渐渐朝它聚拢过来。

    邬流儿听到低阶院外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只见几名白袍蓝边的弟子翻身入墙,将邬流儿团团围困。

    大师姐赵姣儿则垂挂天师玉佩从正门快步走入,扫视过周遭一片狼藉。她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傅聆儿,还有三名中阶弟子,登时怒火中烧。

    “好啊!我还当是水鬼作乱,扰我同门……没成想竟是你这个怪胎干的好事!”赵姣儿本就凌厉的眉头拧成一块,甩手指挥,“将她拿下,送至罪省堂问罪用刑!”

    霎时间,周遭的弟子迅速围拢过来,齐齐丢出一道由灵力聚成的灵锁,四面八方将邬流儿捆束其中。

    “流儿!”金童玉女连忙飞到她身边,低头看着这数十根缠住她的灵锁。

    邬流儿压低声音:“有没有什么法子把这些玩意去掉?”

    她毕竟是极阴体质,这些正道的东西贴身用在她身上,仿佛静电一般让她体内一阵一阵的麻。

    金童玉女焦急地摇摇头:“我们只能消解净化残留的瘴气,灵锁这样至纯的法术没办法对付。”

    邬流儿认命了。

    这两个孩子到底有什么地方靠得住?

    她看向刚才被邪祟上身的几名弟子,此时都被同门拖走救治,其中也包括傅聆儿。

    邪祟的气息变得微弱不少,应当藏回了傅聆儿体内。

    她被迫带去罪省堂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枯井。

    水鬼……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里面。

    -

    罪省堂。

    两列九十九支明烛分别陈列在堂内两旁,在窗外吹入的晚风中摇曳。

    一道又一道朱红色木桩打在地面上,邬流儿被重重摔入堂内,身上捆束的灵锁尽数收回。

    赵姣儿站在红木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今晚这一百道净身的灵鞭,就乖乖受着吧。”

    在堂门被逐渐关上的间隙,赵姣儿最后的话也抛了进来。

    “如若府内弟子性命危亡,明日你便死路一条。”

    门重重合上。

    邬流儿脚下生起一道禁锢,将她钉死在堂内正中央。

    她抬起头来,看向正面供奉的一尊天师像。塑像下有几排灵牌,分别记录着天师府历代继任的大天师。也就是所有弟子尊称的“师父”。

    “呜哇——该怎么救流儿出去啊?坏师姐又滥用私刑了。”

    邬流儿无视掉耳边金童玉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开始在大脑里整理今晚一系列事情。

    二师姐已被邪祟侵袭毋庸置疑。

    但她为什么将那水鬼拖到井边,拧断水鬼的一条臂膀?

    看水痕的迹象,正与昨夜出现的水痕不谋而合。或许昨夜的二师姐就已经拖着水鬼,拧断过它另一条臂膀。

    “你们说,昨夜是水鬼化作二师姐的模样将我拖下水的?”邬流儿问。

    金童玉女点点头。

    “当真?”

    “千真万确!”

    邬流儿在脑子里开始理清头绪。

    金童玉女恍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顿时警惕起来,在邬流儿周身拢上一层金色屏障。

    “流儿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