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可追

  钧天面色一凛,冷笑着回道:“ru 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要不是彼岸魔主出手在先,你早就死在本座手下,还轮到你在圣域放肆!”

  几个意思?

  难不成当年建木之战时,她二人动过手?

  彼岸魔主又是什么人?

  不过从方才的只言片语,吕长欢大概能够猜出小仙女应该差点死在钧天手里。

  此时,恢复记忆的彼岸女君一幅藐视众生的高傲与淡漠,连正眼都不瞧九重天大主宰一眼。

  倒是有几分做为凡人时的洛千芊,天不怕地不怕。

  方才那句话不但没有惹恼她,反而令得洛千芊噗呲一乐。

  “本君可是白色彼岸花修成的因果身,不死不灭,凭你九重天想杀我,痴心妄想!”

  “你……”

  钧天气得脸色发紫,脑海中满是那个建木之战时的一道红影,杀伐狠厉,满目猩红。

  死在他手里的九天诸神,数以千计。

  不过她的话确实不假,受过无数年净土灵气滋养的彼岸女君,大千世界中,也只有阿罗天那位能让她彻底消失。

  若不是因为她最后的反戈一击,护住了仅存的神祇,钧天恨不得立时将她挫骨扬灰,永禁祭坛!

  洛千芊美眸流转,睥睨诸神,除了月轮天圣子让她流露出一丝狐疑外,身后的吕长欢,如同透明一般。

  彻底恢复记忆的彼岸女君,脑海中即刻出现了一幅两男一女遨游琉璃净天的画面。

  曾几何时,三人在一起渡过了漫长的岁月。

  楚夜是个书呆子,整日就知道在九层楼捧着竹简,偶尔下楼不是练功就是嗮太阳,最多负手而立,盯着只顾自弈的那位。

  而她却生性跳脱好动,毫无女子的矜持娴静,整日和两个无趣的家伙待在一起,简直是遭罪。

  于是便想方设法捉弄圣子和神王,不是偷偷在饭菜里放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就是从其它界域抓来几头妖兽烤着吃……

  有一次,竟还差点烧了大崖坪的藏经楼,六位守阁奴险些被烤熟。

  可就是这些荒唐的举动,令得阿罗天的主人枯燥乏味的日子波澜骤起。

  原来,磨砺道心不仅仅是心静如水,空无一物。

  它是一颗心的跳动!

  喜怒哀乐的随性之举,甚至是男女之间那种莫名情愫和怦然心动……

  阿罗天逐渐因为彼岸女君而变得开始热闹,连平日不苟言笑的守阁奴们,脸上也偶尔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楚夜不在整日研读三千道藏,阿罗天的主人,也不再自弈自乐。

  三人上天入地,引星摘月,感受着生命里的真实。

  而昆仑丘山洞里的那尊玉像,便是楚夜一时兴起,从月轮天搬来的玉石所雕,就差刻上“到此一游!”四个字。

  建木圣域的荒塚祭坛上,洛千芊眸中的狐疑逐渐化成一抹灿然,似在回忆当年那段最美好的岁月。

  “小神婆,记得我吗?”按耐不住的吕长欢悄声问道。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彼岸女君耳中,翩然转身后,她先是呆了几息,继而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可当洛千芊耸了耸鼻尖后,那抹笑意瞬间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樱嘴微张,面色也突然黯淡下来,整个身躯不停的颤抖……

  觉醒彼岸女君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抹掉挽夜第七子洛千芊的记忆。

  “傻大个,臭小八……”

  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伟岸男子,到底是那个朝夕相处的挽夜第八子,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阿罗天主人。

  从金陵城郊大石坪斩杀九尾蚺开始,一直到紫霞山、妖域梵境幻泽和昆仑丘,他们二人一路经历的太多太多。

  费长房缩不尽的相思地,女娲氏补不尽的离恨天!

  此时的洛千芊,也似乎顿悟了什么。

  那是一份带着无限愧疚的孽缘,爱而不得,誓死方休。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最终沦为一场天地浩劫……

  晶莹泪珠此刻再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袭红衣的洛千芊忽然间仰天痛哭,悲恸之情令天地动容。

  对爱人的背叛,被彼岸天的利用,对三界生灵的屠戮,所有痛苦的记忆一时间涌上心头,并不断侵蚀着她,如堕深渊。

  神息自她体内如海啸般翻滚,激荡周身,云鬓如瀑般散落,如疯如魔。

  楚夜在一旁见状,急忙大喊:“快……快阻止她,情毒会让她入魔!”

  此时,被吓了一跳的吕长欢也顾不上其它,上前几步一把将洛千芊紧紧楼主,嘴里不停说着:“别怕,别怕,有我在。”

  被他拥入怀中的一瞬间,洛千芊仿佛失魂般,哭声戛然而止,呆滞的眸子黯淡无光,嘴唇一张一翕。

  “原谅我,原谅我……”言罢后,她又开始不住的抽泣。

  钧天大帝冷笑一声:“情深不寿,活该!”

  吕长欢斜睨一眼,也不理他,只是在小仙女耳畔柔声宽慰着。

  “傻瓜,我是没心没肺的傻大个儿吗……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再哭,再哭就不要你了!”

  终于平静下来的小仙女耳畔传来他的心跳,脸颊贴着温暖的胸膛,突然觉着整个灵魂安静下来。

  仿佛飘浮在暴风骤雨的一叶扁舟停在了安全的港湾。

  钧天旋身,似有厌烦地说道:“闹够了没有,儿女情长不过凡人小事,愚昧之极,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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