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飞舞

  战斗在持续,不断有人受伤有人陨落,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拼斗将要持续多久。

  法器在长时间的砍杀中,有些遗失了,有些卷了口,失了灵性……

  绝大部分修士已经用上了备用法器,但在这场强度和烈度空前的碰撞中,备用法器也难以久持。

  风池没有足够的时间以“无中生有”术修复自己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肌体,短时间内更无法弥补亏损的精血,在吞服了一些疗伤药剂后,头悬目眩的感觉得到了稍稍缓解,他便又投入了战斗。因为大家伙需要他的支援,作为他们这一批人中的顶阶战力,他一加入战团,便立刻扭转了战斗面不堪重负的态势,使得伙伴们能稍稍喘口气。

  可以确认的是,现存下来的众弟子,是低阶弟子中的精锐力量了,但凡神通功法差一点的,基本在前面的战斗中殒命。

  时间也在喧嚣纷扰与血色飞舞中流逝,漫长而激烈。

  但是,异兽仍在成群结队涌来,魑族依然悬浮在雾霭天空,消耗战还在继续,让人看不到尽头。

  因为人员损耗,外围弟子组成的环形阵进一步压缩,离黄旗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黄旗往后三尺,便是被黑白双煞和核心弟子占据的高台。

  大概是魑族觉得时机到了,开始瞅准机会对诸修发动偷袭,不时有修士被它们咬伤或吞噬。

  在此严峻的态势下,即便是灵台境修士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是安全的,因为他们的个人神通固然很强,但所使用的依然是法器,一旦天选境弟子消耗殆尽,他们也难以独善其身,在层出不穷的异兽冲击下,累也会累死在这里。

  也许是魑族之前上了风池的大当,它们通过联系确认他是个危险人物,故而魑族的魅影始终没有出现在风池所在队伍的这一侧。

  二十人的队伍里,没有再出现人员损失,但人人疲惫不堪。

  也亏得风池战前的“散财童子”做派,使得这些同门的法器比一般弟子要犀利,防护能力更突出,间接使他们将结余的灵石给储物袋中添加了一些救命的丹药或者攻击性强的消耗符箓,生生熬了下来。

  重压之下,黑白双煞也不敢再自持身份,把带领的核心弟子分成了两拨,二人每次各领一队弟子驾驭神驹战车出战,以缓解外围弟子头顶的压力。

  期间,黑白双煞还取出一袋子灵石,给在外围苦苦支撑的弟子每人分发了五颗低阶灵石。

  在这铁血交织的人兽屠场,在不断的浴血洗涤之下,众人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没有了任何非分之想,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撑下去,活下来。

  诸修驱使法器的动作越来越机械,面部表情整齐划一的僵硬、冷漠。

  因为腾不出人手来给予照顾,若有人受伤了,自己处理;腿断了,也是自己捡起断肢捆扎敷药。

  即便如此,拄着残腿也得参与战斗,不是因为什么英雄气附体,而是每多一份力量,就给自己争取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女修和男修在此血肉屠场,已然没有什么不同。

  就连娇滴滴的上官媚,粉面之上流露出的也是一股悍然之气,面颊上存留者自己或是异兽的鲜血,她没有去擦,头发下垂遮住了她的前额,她也没有去拂,只是将蛇皮鞭卷起一头接一头蛮牛,送到风池或赵冲面前,让他们以雷霆之力完成最后的灭杀。

  就在诸修战斗到近乎麻木时,离他们一箭之地外,一道瑰丽蓝光呈扇形从地下冒出。

  蓝光突如其来,从密密麻麻的地表异兽群和空中悬浮的魑族中穿过,照亮了西北艮位的天空。

  以异兽和魑族天生的敏锐之能,居然也没发现任何征兆,一时之间阵型大乱,纷纷躲避。

  蓝光具备超强的穿透力,映照出一头头没有肌肉覆盖的白色骷髅骨架,骨架的奔跑姿态以及骨头与骨头的连接活动形态清晰可见。

  只几个眨眼间,这道蓝光便消失了,但在艮位形成了一大片空地。

  也是奇怪,这道光固然威能不小,但对兽群和魑族并无伤害,它们依然活蹦乱跳的。

  不过,因魑族发出的啸声被此异象突然打断,兽群对诸修停止了进攻,双方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紧接着,大地出现震颤,那些矗立的石柱外皮及头顶云雾编织的穹顶深处细小的石块和着灰尘扑扑往下掉。

  在一片灰蒙蒙之中,艮位之地“砰”的一响,坚硬的地面好像被利斧劈开了一般,骤然出现一道曲折的裂缝。

  裂缝随之向四面八方扩张,黑色坚石纷纷从缝隙中挤出,如春笋出泥,码成了一座小山,且还在继续往上堆叠。

  莫非这石头底下还潜藏着什么怪物?

  风池如此想到,如果真是这样,按照其出现前的这般声势,那就麻烦大了,他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狼羊棒。

  “风兄……”风池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紧张中略显兴奋的嗓音。

  风池头一偏,正好看到了余秋燕那张冷俏的脸,纳闷:“小娘子,怎么了?”

  “嘘,声音小点……”余秋燕立刻改用了传音术,“妾身怀疑是幽林树……如果真是,你找着机会,抢!”

  “你肯定?”风池心中一颤,他奶奶的,跑到这奶不拉屎的幽闭之门内拼死拼活,可不就是为了幽林树的果子么?

  “妾身不知道,只是怀疑……总之,有机会就抢……”余秋燕见风池还这般傻乎乎的,不免心急,跺脚道,“妾身带其余人掩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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