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

 那人恍然大悟。

 “那今日天羽去问她,岂不是反倒打草惊蛇了?”

 “也无妨。”甘叔沉吟片刻,突然出声:“来人!”

 有人躬着背进来了。瞧模样是奴隶打扮。

 甘叔道:“如今陛下殿中燃的是什么香?”

 那人道:“兰穗香。”

 “再多几味药加进去,也好叫陛下安然入梦。”

 ……

 另一厢。

 元楮闭目,静坐养神。

 一阵脚步声突地近了,元楮睁开眼:“想必是有人来接你了,姹女。”

 叶芷君听见这句话,面上还是没甚么表情。

 元楮不由道:“你不觉得欢喜吗?”

 叶芷君淡淡道:“你不如先担心担心你那位心上人。”

 元楮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心上人?你是说清姬?我对她是有几分兴致,但哪里算得上是心上人呢。”

 元楮摇摇头,可惜道:“她长了一副清丽聪颖的面庞,又有一副蛇蝎心肠。本该是这天底下最为迷人的女人。只可惜,拆开来,里头原是一团稻草。半点脑子也无……这样的女人,若是置于屋中,当做一件美丽的器物瞧瞧也就罢了。”

 那日清凝被隋离下令拿下之后,也被关入了牢中。

 只不过她似是享了一份“殊荣”,一人分作一间牢房。

 与元楮二人相隔不远。

 元楮与叶芷君这般议论,自然也传进了清凝的耳中。

 清凝紧紧咬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过都是阶下囚,元楮哪里有脸来评判她?他就聪明了?他聪明又怎么会关在这里?

 那厢元楮还转过头来,接着与叶芷君道:“姹女突然与我提起清姬,难不成是吃了味了?”

 叶芷君:“……”

 反正也不是在无极门了。

 叶芷君启唇,冷冷吐出几个字:“再与我废话,拧断你的胳膊。”

 元楮叹道:“早先怎么不知你这样威武?”

 叶芷君是当真没心思与他说话了。

 她觉得乌晶晶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会几日都不来见他们。而现在响起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白衣,身形清瘦的少年,不。应当是青年公子了。

 他站在了这间牢房前。

 身后几个宿卫军手持长戈而立。

 元楮惊讶地看了看他。

 “昔日公子都是坐轮椅,一时竟不知,原来公子这般挺拔。”俨然已是青年人的模样了。

 清凝闻声,连忙转过了头去。

 她颤抖着抓住了栅栏,咬牙挤出声音:“隋离……”

 但他看也没看她。

 他就不怕她将他们从异世来的事说出去,好叫皇帝将他们都当做妖物,一并杀尽吗?

 清凝张张嘴,克制不住胸中的怒意。

 而那厢隋离启唇道:“恭贺师姐,心境又更上一层楼。”

 清凝一呆。

 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不怕……

 元楮眯起眼,一拍大腿笑道:“辛离公子、帝姬,还有姹女,果真是一早便相识啊!”

 他说罢,眼底流光一转,渐渐露出阴冷之色:“那日请神,难道也是姹女通风报信了?不该啊。姹女都不知我要做什么。”

 隋离并不接他的话,只道:“将元君请出来。”

 元楮怔忡道:“是帝姬要公子来带我出去的?”

 隋离:“不是。”

 他顿了下道:“我借你一用。”

 宿卫军打开牢门,将元楮带了出来。

 隋离垂眸,目光落在他的双肩处。

 “将他锁住。”隋离道。

 元楮眼皮一跳,顿觉不好。

 果真,下一刻宿卫军便扬起两个铁钩,穿过了他的肩头,用力一扯。

 “啊!”饶是元楮这样极能忍的人,也禁不住从喉中挤出了一声疼痛的嘶吼声,更差点疼得跪在隋离跟前。

 “这便是……这便是公子要借我一用的方式吗?”元楮冷汗浸透了衣衫,他艰难抬起头。

 心道这人可比帝姬难糊弄多了。

 “你心思多,如此才能按住你的种种谋算,免了你再翻身。”隋离道。

 元楮脑中电光石火地一闪。

 他蓦地道:“是你。”“毁我阵法的是你,救皇帝的是你……从头到尾你们就不曾拿辛规的血给皇帝用。你原先说的,什么从书上看来的蛊术,都是假的。如今你更能行走自如……好啊,连虚弱也是假的!”

 元楮一时心中惊疑不定。

 他甚至觉得,若说能做残暴之君,毁百姓生路,以致天下生灵涂炭的……眼前这人才做得到罢?

 隋离根本不理会他,只与叶芷君道:“师姐也一并走罢。今日他受这点苦,也算是为师姐昔日在门中受的委屈出了气了。”

 叶芷君缓缓起身,她抬眸看他,却只看得见一团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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