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帝王风华(十四)

    那时两支戍卫军都不在玄戈,完全是易攻难守之势。后来被谢无忧、姜承兑这些事拖住,竟拖到安守璧要回玄戈城去了。

    两方相持之况已变,刘思明冲进主帐中,着急到连礼数也忘了。

    他撩开袍子坐在自己平时惯坐那处,开口便道:“安守璧要回玄戈城了,昨天夜里他们启程动身,似乎要走太清山一路,今日想必已走到了锦州城一带……周大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刘思明径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皱着眉道,“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要赶在他们之前攻进玄戈,这才好守,否则总有叫人家前后夹击那日。”

    “谢将军。”

    周邦则看向一旁的谢无忧,“你怎么看?”

    “刘将军说得有理。”谢无忧附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要赶在戍卫军之前攻进玄戈……如今玄戈无人镇守,咱们只要进去了,就好指挥围剿安守璧,而不是守着月明山等时机。”

    “都说的是只要进去。”周邦看向姜承兑,这个七八岁的小孩已穿戴上了周天子全副冠冕,此刻听着他们三人在下边争论,也只是一脸木然的坐着,似乎并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

    周邦收回目光,“倘若进不去,可不眼下就被前后夹击了?”

    “周大人此言差了。”

    见刘思明要反驳,谢无忧赶在他前头开了口,“倘若按兵不动,迟早都会被前后夹击,倒不如抢个先机。何况我与刘将军已研究过了,他们既走太清山,必然是因军中粮草不足,因此才只得走城多的地方寻求补给,如此,他们行动也必然缓慢得很。”

    刘思明松了口气,看向谢无忧,先不论其他如何,这能上战场带了兵的将军,说到底眼光与他还是一致的,与那些只求自保的臭文臣就是不一样。

    “咱们可行三江一带。”

    谢无忧展开地图,对着地图道,“三江虽然凶险,但也并非天堑,咱们只要行三江,比安守璧更快的进入玄戈,那便还是有胜算的。”

    “谢将军,此事非同儿戏,敢问你胜算又有几何呢?”

    “周大人。”谢无忧依旧是一副恭敬的姿态,“凡事只有成与不成两项,但成与不成,都要去做,何必用胜算来哄骗自己?若我说胜算□□成,咱们却败了,又能如何解释?有些事便是只有一成胜算,我月明山也当尽全力去拼一拼!”

    “说得好!”

    刘思明起身喝彩,“这才是咱们为军为将的血性!无血性却只图安稳,根本不能成事,只会高谈阔论!”

    “三江有平江、玉江、达阗江三路。”

    谢无忧只对刘思明一笑,仍旧继续讲着,“安守璧为人阴险狡诈,想必太清山一路为明,暗中却要设伏……我猜,三江必然有伏,所以咱们快些决定,也是为着趁他们伏击尚未完善,能减少些人员损耗的缘故。”

    “不会整个三江都有伏击的。”

    刘思明也走到地图前,他挽起衣袖,在三江周围比划了一下,“平江地如其名,还算平坦,我想着天子年幼,该走平江才稳妥,想必安守璧也会这样认为,所以平江必定设伏。”

    他话音落了,单膝跪地请战道,“末将刘思明,请战平江!”

    真是个不怕事儿的好苗子。

    江若暗暗感慨,一边护送姜承兑,一边走平坦好行的平江,这样即便被安守璧抓住,看在姜承兑的份上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他。

    而若是没抓住,那更好,他护送姜承兑有功,以后就是当真要发生什么,也都该是他排在谢无忧之前了。

    此时谢无忧已应声道:“末将谢无忧,请行达阗江!”

    江若:……

    你是真傻吗?非得选一条最难走的路?

    只是与谢无忧朝夕相处了许久,她也明白谢无忧不会出空招,今日请行达阗江,必然是心中有了什么主意。

    果然,这次就连姜承兑也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谢无忧道:“末将想,安守璧也知道达阗江坎坷难行,咱们走难行的路以求自保,也该在他意料之中。因而达阗江必然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