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车司机
从王雨潇在天都晚报实习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学会过生存。
他沉浸在文学的精神世界里无法自拔。
在未来的路上,他必将饱受物质的惩罚。
当他遇到挫折的时候,天都晚报兴盛时期,给他生命带来的繁荣,让他的挫败感,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他的心笼罩在虚幻的欲望巨幕下。
他成了“楚门”——别人眼中的戏子。
他又像“楚门”——走出了那个世界。
然而,他在奋不顾身之后,倒在了现实上的吃饭问题上。
他清醒的离职决断,显得那么地苍白。
对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一丁点地说服力。
他的思想在两个不同世界来回穿梭。
看清了、看淡了一切。
却发现,真正套上枷锁的,是他这个“楚门”。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要解放思想,打开心灵那道枷锁。
他才能更清楚的,义无反顾的,迎接新的,属于他的世界。
他要拔掉回忆的大刺,要甘愿伴随着一些痛苦。
三丫本科的学历,有教育新闻的工作经历。
她找工作相对容易。
心虚的是年纪问题,那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工资低得可怜。
王雨潇劝说三丫。
“当是步入社会之后,积累工作经验了。”
“再说,有我老爸一部分经济援助,咱们还可以勉强度日。”
王雨潇有大把的时间整理心情,畅想未来。
同样,也有大把时间呵护孩子,陪伴孩子的成长。
但是,他的“功绩”无法用金钱衡量,所以在他的眼里毫无价值可言。
他时常自责自己啃老,吃软饭,却又享受陪伴的天伦之乐其中。
痛并快乐着!
王雨潇从晚报抑郁的泥坑里,跳出来,身上的泥巴还没清理利索。
又跳进了另一个抑郁的泥坑里。
他不甘心做“男主妇”。
他不想三丫被时光掏空,被摧残成黄脸婆。
他也不想费力的追赶社会的潮流。
王雨潇想要赚些钱,贴补家庭的伙食开支。
他明知道是错事,他还要像无药可救一样,贪婪地做着投机取巧的事情。
父亲取出公积金,给王雨潇买一辆二手车。
赶在春节之后,主要是父亲担心年前忙中出错。
几经周折,买上了心仪的爱车。
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王雨潇便解放了双手。
他在忐忑中不断前行。
开始在背街上揽客,当几个拉客的钱到手之后,王雨潇变成了平静的“老手司机”。
王雨潇和自己签订了心理合约。
严格遵守不去人多的地方揽客,二人以上的绕行,尽量多揽女性或者老年人乘客。
王雨潇条理非常清晰。
但是,他经常在蝇头小利面前迷失,他的思想根本不受控制。
这就是人性,贪婪的一面。
没有人会赚够30元的买菜钱之后,就会下班。
王雨潇很快忘记了自己的底线,他拼命揽客,为家尽一点绵薄之力,也是对自己的莫大安慰。
那台“社会主义豆浆机”,在橱柜里,印满了蟑螂的足迹。
李二狗犹豫的声音犹在耳边。
豆浆机像警钟一样长鸣着。
那个经历,让三丫十分后悔,所以,三丫特别反对王雨潇偷拉私运。
尽管过了多年,那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但是,王雨潇已经被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三丫十分清醒,王雨潇开“社会主义出租车”一旦被抓到,后果,对于这个家来说,无疑雪上加霜。
周末早上,孩子送去了幼儿园。
王雨潇一意孤行,不顾三丫劝阻,还拉上她陪着。
在一所中学门口站牌处,很多“老手司机”认出了交通稽查队的人。
他们停下车之后,果断选择了拒载。
王雨潇刚送一位乘客上班。
乘客的单位稍微远一些,返回途中,王雨潇一直空放很久,看着损失的油耗,他有些心急了,打算揽上一位乘客,把油钱赚出来。
正是这一丢小心思,他被“诱捕”到稽查队的车上。
随后,稽查队的车将王雨潇夫妻俩带到一个偏僻路段。
停在在路边绿化带里比较枯萎的地方。
稽查队的人不让打电话。
王雨潇明白,这是暗示他直接拿钱了事儿。
不用花那么多钱,还让他们宽裕不少。
处理这样的问题,王雨潇没打算花钱,当然,他也没有钱。
他之所以敢偷拉私运,是因为交通稽查支队欠他人情。
他仍觉得自己曾经地位高高在上。
他心里清楚,和这些心黑的家伙相比,他算是白的。
索贿无果,稽查队的人,只能登记在案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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