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凭
“我原本也不会下棋,徐大人又何必委屈自己跟我下棋呢?”
“你我都不是那谦光自抑之人,既然如此,就不必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他说着起身,对姜兆拱手道:“太傅,晚辈棋艺不精,不敢扰了太傅雅兴,太傅还请另寻他人来对弈吧。”
“至于徐大人……”
他转头看向徐陌青:“军饷之事,我断不会退让的,徐大人若坚持要折减军饷,裁撤边军,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说完再度对姜兆施礼:“告辞。”
他大步离去,徐陌青看着眼前没下完的棋局,也没有继续的兴致,将棋子一颗颗地收了起来。
“师父不必为了我如此大费周章,”他一边收着棋子一边说道,“您是什么辈分?霍谨行又是什么辈分?便是他爹靖国公来了,也不敢这般跟您说话。”
姜兆叹了口气:“你也是脾气拧,何必与霍世子如此?”
“我与他不如此,京中人才会觉得奇怪吧?”
“若是做戏,那也不必如此认真。”
“我确实与霍世子不合,不必做戏。”
徐陌青道。
姜兆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是真的跟霍云腾合不来,而且不愿让步。
他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气性一个比一个大,将来迟早要吃亏的。”
“您以前不是跟我说,吃亏是福吗?”
“你……我那是让你懂得该退让的时候退让,不是让你明知前面是南墙还往上撞!”
“霍谨行算什么墙?”徐陌青语气不屑,“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姜兆拿这个爱徒一点办法没有,重重叹了一声:“沅澧,我有时不知道,让你走今天这条路,到底是错是对。”
沅澧是徐陌青及笄时,姜兆亲自给他定的小字,极少有人知道。
徐陌青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放轻语气,温声道:“不管是对是错,都是我自己选的。先生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不必再为了我如此隐忍。”
霍云腾若只是对他不客气也就罢了,但他实在忍不了他对姜兆也这副态度。
姜兆一代帝师,德高望重,天下文人无不仰望,他有什么资格跟他顶嘴?
姜兆拿起棋盒,去收黑子:“也不全是为了你。此番霍世子回去,定会写信将今日之事告知他父亲和师父。靖国公与致远知道了,多少也能放心些。”
和霍云腾不同,霍云腾知道了他与徐陌青的关系,是对他不信任。
但对霍振邦和袁荆来说,他便是一颗定心丸,起码能让他们知道,朝廷并不是乱来。
有些事其实姜兆与霍振邦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不便明说,他此番暗示,已是不妥了,传出去怕是会让某些人不满。
徐陌青收好棋,道:“靖国公是聪慧之人,只可惜生的儿子不大聪明,不然也不会半点实情没告诉他。”
“有些事说多了徒增是非,若传出去军心大乱,便是靖国公也压不住,又哪敢乱说。”
姜兆盖上棋盒,对他道:“好了,回去吧。”
…………………………
霍云腾沿着原路返回,快走出去时远远看见前面树下两个人影,一站一蹲。
站着的是云笙,正百无聊赖地拨弄一旁的树丛。
蹲着的是阿九,正拿着一根树枝不知在地上画着什么。
霍云腾对阿九在东林苑里那一脚印象深刻,知道他腿脚上力道骇人。
刚才又亲自抬了一回徐陌青的四轮车,知道那车也奇重无比,若非有惊人的臂力,是不可能那么快地原地急转方向的。
这样的臂力和脚力,即便放到军中也很是少见,何况阿九不光力气大,耳力还好,反应也极快。
霍云腾是个爱才之人,觉得阿九这样的身手,留在徐陌青身边当个长随实在可惜了。
他对徐陌青印象不好,但并不因此厌恶阿九,想问问他是否愿意随自己去从军。
只要他愿意,霍云腾有的是办法让他从徐陌青身边脱身。
这么想着,他便朝阿九走了过去。
阿九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但霍云腾知道,他并不是看向自己。
因为阿九抬头的同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四轮车的声音。
霍云腾比徐陌青先离开,如今对方却跟他前后脚出来了,定然是走的近路。
刚才姜兆带他们绕远,想来是专门为了那个石阶。
霍云腾皱眉,对姜兆今日的举动越发不满。
而远处的阿九则像个炮仗似的,蹭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徐陌青飞奔而来。
霍云腾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碰上他跟他说话,在他要经过自己身边时便拦了一下。
“阿九,我有话对你说。”
阿九陡然被拦下,原本都要从脸上溢出来的笑顿时消失,不耐烦地看了霍云腾一眼,要把他推开。
霍云腾没把路让开,仍旧挡着他:“你听我说,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一阵拳风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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