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童言

    “你们昨日就见过霍世子了?”

    跟过来的白芨换掉茶盅里已经凉掉的茶,给徐陌青重新倒了一杯。

    云笙嗯了一声:“在岁寒山上,他拦住了大人的车,说是救下了一个投河轻生的女子,想借大人的车将那女子顺路带会京城安置。”

    “谁知那女子到底是真的投河,还是他们安排好的!回头若是赖上大人怎么办?”

    “那个女子啊……”

    郑鸿宣低头刷刷刷地翻另一本小册子。

    “是真的投河自尽,如今被安置在城东的四方客栈,昨晚高烧一夜,现在还没醒呢。我方才出宫刚接到探子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登到给二哥的那本册子上。”

    “不过二哥你不管是对的,你如今正跟靖国公府打官司,他正四处找你的把柄,就算那女子真是他碰巧救下的,也难保他会不会借机生事。总之你还是尽量避着点他,少跟他打交道。”

    徐陌青已经从刚刚短短一瞬的失态中平复心情,端着茶盅道:“陛下要推行新政,就必定要跟靖国公府打交道,避不开的。”

    若非如此,霍云腾也不会在这非年非节的时候赶回京城,更不会派人去承安,专程调查他的错处。

    郑鸿宣皱眉:“我实在搞不懂,大哥为何要弄得这么麻烦。反正霍世子现在进京了,直接找个由头把他扣下不就是了?到时候靖国公的妻儿全都在京城,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大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般,又要应付吴文钧那老匹夫,又要担心靖国公那边,两头牵制,左支右绌。”

    徐陌青扫他一眼,语气难得有些严厉。

    “你这话跟我说说也就是了,不要去陛下跟前惹他心烦。”

    “事情若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这两年又怎会处处为难,举步维艰?早把霍世子召回京城不就好了。”

    便是吴文钧这种专横跋扈,贪赃枉法之人,早年间也确实是做过实事,于朝廷有功的,不然就算有太后的支持,他也坐不上这丞相之位。

    一个有功之臣,如若没有真凭实据就随意处置了,便会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赵志敢在明面上跟吴文辉撕破脸皮,坚持复查吴天水一案,是因为吴文钧自己立身不正,这些年越发贪恋权势,本就已经有诸多人对他感到不满,只差找到实据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处置了。

    但靖国公府不同,这是真正的世代功臣,不仅仅是在边关和朝中威望颇深,便是民间百姓提起靖国公府,那也知道是满门忠烈,当初险些为大周断了血脉的。

    霍振邦的父兄皆战死沙场,祖上更是有从龙之功。他继承国公之位后,谨守规矩,自己驻守边关,将妻儿老小全都留在了京城。

    若非前些年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力有不逮,也不会上折子给先帝,请求让霍云腾去边关。

    霍振邦把自己能做的都做足了,这些年没有半点对不起朝廷的地方。哪怕是赵志登基后推行的新政跟他的利益相悖,他也未曾有过怨言,只希望朝廷能妥善安置边关将士,不要让这些为大周奋战了一辈子的兵将老无所依。

    对这样的忠臣良将,赵志若是不想背上一个昏君的名声,被史书上狠狠地记上一笔,就势必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置了,必定要谨而慎之的对待。

    就像他可以在霍云腾刚进京的时候让他在宫门外等两个时辰,暗示对方自己心意已决,但霍云腾明知他不愿听,还硬要把那些话说出来,他也只能压着脾气听着,不能真把霍云腾赶出去。

    郑鸿宣说的法子固然简单,却与赵志真正想做的事以及想要的局面是相悖的。

    “我知道了,不会去大哥跟前说的。”

    郑鸿宣道,说完又低声嘟囔:“二哥你也太凶了,这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云笙轻咳一声,郑鸿宣察觉失言,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吃饭,咱吃饭!”

    说着便让下人去吩咐厨房上菜,不再谈这些有的没的。

    …………………………

    霍云腾跟孟氏解释了许久,才让她勉为其难地相信他只是去见个人,不是去招.妓。

    今日这趟去浮香阁等于是白跑,霍云腾心中恼火,打算抽空再去一趟,一定要想办法让吴贵愿意跟他们合作,在必要的时候牵制住徐陌青。

    他有意下午就去,可惜已经跟人约好去打马球,都是京城里许久未见的好友,实在不便推脱,便带着陆寻出门了。

    谁知刚一见面,就被朋友们打趣。

    “听说霍兄昨日刚回京,今日便去了青楼?不知是哪位姑娘让你如此惦记,一日都不愿多等。”

    霍云腾额角一抽:“你们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谁说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笑道。

    “是啊,有人说你对浮香阁的一位姑娘相思如狂,在边关这两年日日惦记着,今日一出宫连家都没回,就直奔浮香阁去了。我们都好奇到底是哪位姑娘如此勾人,令你魂牵梦萦,惦记了这么久。”

    霍云腾这下明白了,徐陌青不是专门把消息透露给了他母亲,而是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才会这么快就传到他母亲耳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