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章顾廷灿出事

  这日上午明兰发毕对牌,正逗着胖团作揖,绿枝就火急火燎的奔跑进来,道夫人来了。

  崔妈妈抱团哥儿的臂膀明显紧了紧,绷脸望向明兰,明兰缓缓站起身来,道:“妈妈把哥儿给ru 嬷嬷罢,小桃服侍我到榻上去,绿枝,……去请大夫人。”

  说完这句,她就抱着肚,朝里躺下,颤着身,低声哭泣起来。

  邵氏欲待去扳她身,再好生劝导一番,却叫崔妈妈拦住并拉起身来,只听崔妈妈道:“您瞧见了,夫人是叫上回给吓着了。也是一般挺着肚,也是一般侯爷不在,夫人是长辈,夫人只有叫收拾的份儿。只求大夫人念着往日情分,到外头去招呼夫人罢。”

  已被众人推搡簇拥着到前头厅堂去了,发现夫人已坐在首座喝着茶了,她见只有崔妈妈一人出来,眉头一皱:“老二媳妇呢?便是分家了,难道我就不是她长辈了,她就恁般尊贵,连见都不得见了。”

  崔妈妈的敛身行礼,支吾道:“夫人身不适,怕不能见您……”

  夫人怔了下,冷笑道:“好好好,我来了,她就病了。不能出来见我,那我去见她!”说着抬脚便要往里冲,谁知廖勇家的领几个健妇堵在当口。夫人大怒,骂道:“不长眼的奴才,也敢拦我的!”

  崔妈妈听了这话,微微惊奇,记忆中的夫人从来都是温和气,举重若轻,虽在府中说一不二,权柄重,却从不疾言厉色——怎么今日这般凶神恶煞,火烧火燎的?

  她缩在一旁,偷眼去看,只见夫人穿着首饰一如往日端丽高贵,只是气色不好,面皮发黄,身明显消瘦许多,神情中更是说不出的焦躁。

  夫人气了趔趄,指着廖勇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一跺脚,转身朝邵氏,厉声道:“好!你们这儿如今是金銮殿,我闯不得,怕冲撞了里头那位天仙!你这就进去跟她说,我有要事商量,要么她出来,要么我进去!不然,我就不走了!”

  顾廷烨对明兰曾说过,来为顾廷灿说亲事的是她姑母杨姑老太太,男方是庆昌大长公主的第三子韩诚。

  韩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廪生了,在簪菊诗会上读到顾府七姑娘的诗作,十分动心,一个自小爱文,一个饱读诗书,杨姑老太太这桩亲事,一说就成。

  但这桩双方满意的亲事,差点被小秦氏的私心折腾黄了。

  顾家嫁女是有惯例的,做母亲的心疼女儿,要添妆,只能从自己的嫁妆中拨付,小秦氏私自把顾家祖业做了顾廷灿陪嫁,要知道现在的当家人可是顾廷烨!

  她一个后娘把持着家产不放,逾矩把祖业给女儿做嫁妆,这是自己的脸面和闺女的名声都不要了。那日宫里设宴,皇家贵眷们都去了。一群贵妇吃茶说笑,提到了韩顾两家正在议亲。

  一向同庆昌大长公主不睦的林乡大长公主说起了顾家七姑娘嫁妆之事,还说顾廷烨承袭爵位已半年有余,连顾家祖产的边都没摸到,宁远侯夫妇徒坐了个空头爵位。

  林乡公主还“夸”庆昌公主“有福气”,分明是嘲讽她可以靠着儿媳妇嫁妆发财了,庆昌公主当场就想砸茶碗。

  之后庆宁大长公主陪着两宫太后和皇后来了,林乡公主又把这事说了,两宫太后取笑了几句,庆宁大长公主也跟着开玩笑,庆昌大长公主气得差点昏厥。

  因此杨姑老太太去驸马府拿韩家三公子庚帖时,触了一个大霉头。

  为了女儿能顺利嫁入驸马府,小秦氏不得不忍着气削减了顾廷灿的嫁妆,而杨姑老太太疑心这桩事是顾廷烨使的花招。韩、顾这段婚姻的美满,大约持续数月之短。

  韩诚不满意妻子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遵循为人儿媳的侍奉之道,只要求别人哄着捧着,稍有不如意便哭闹不休。

  顾廷灿不满意丈夫“摸丫头”,公主婆婆还要来“送丫头”,并高调抬了房妾室,而丈夫连着五日光顾那位妾室的床铺。

  她回娘家哭的厉害,扯着小秦氏的袖子摇晃:“我不依我不依,娘你给我想想辙罢。娘,你去替我说说,替我说说!”

  这个没眼力见的姑娘,她还以为她在未嫁的闺阁时光呢,她还以为溺爱她的父亲还在呢,她还以为她仍然可以骄矜尊贵又高傲呢。

  她自小的榜样是姨母大秦氏,可惜韩诚不是顾偃开。

  顾廷烨对明兰说到“我那个妹妹以为全天下男人都是我爹对大秦氏一样,这早早出问题,到时候小秦太夫人怕是要找你麻烦。”

  听到前面几句,小桃险些跳起来,正要尖声训斥,待听到最后半句,她忽又偃旗息鼓,无力的喟叹几声,然后叫外头丫鬟进来,服侍自己匆忙梳洗,对镜整装,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狠狠跺了下脚,出门而去。

  小桃依旧结结巴巴将明兰的‘惊吓病情’诉说并夸大了一番,当说到‘放火’云云之时,夫人涌上满脸戾气,目光凶狠的叫人不敢正视。

  小桃虚脱着才把话说完,最后道:“夫人说了,她……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见您的……逼急了她,她就去娘家。

  她喘上一口气,几乎用尽了这辈所有的胆量,连看都不敢看夫人,哆哆嗦嗦道:“……反正,您也闯不进去……不如就……就回去罢……”

  夫人脸色铁青的吓人,仿若一副青铜鬼面,直吓的邵氏几要跪下了;只听她短短冷笑几声,上下打量了厅中仆妇几眼,“好好,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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