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本以为原是将军府的小姐,那定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心思气性也不是我们这样天生命不好的人可比。”

    玉穗兀自走了进来,走到圆桌前的凳子坐下。她几步一扭的样子妩媚极了,像一根将断未断的杨柳枝儿。

    “殊不知,高门的大小姐也心甘情愿的做起了侍妾。”

    “可不比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高贵多少啊。”

    顾晚晚肤色冷白,着一袭素色的衣,更衬得她肤色。

    她一笑置之,玉穗没有激怒她,她更没有兴致答玉穗的话。

    可顾晚晚始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佯装吃惊道:“玉穗姑姑不是一直想做侍妾而不得嘛?怎得,倒埋怨起我成了府中侍妾了。”

    “玉穗姑姑是沉月轩的人,而我是王爷的人。”顾晚晚顿了顿,藏着半边脸,继续笑说道:“倘若玉穗姑姑也想成为王爷的人,大可以向王爷自荐枕席。”

    窗外风雪已停,今儿是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

    玉穗被气的不轻,双唇一张一合,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气得她起身拍了拍袖子,就离开了。她也不曾料到,顾晚晚是个伶牙俐齿的。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正值天寒地冻,手脚冰凉的节气里。

    顾晚晚往榻上一卧,一头如瀑的青丝似水一般淌在玉枕上。天地寂静,她的心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乱。

    ...

    这房中发生的事,隔壁陆明琛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知晓了。

    小婢子不时抬头看一看陆明琛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玉穗姑姑到了顾娘子处,揶揄了顾娘子一番。”

    “顾娘子说,玉穗姑姑是沉月轩的人,自己,是王爷的人。”

    陆明琛不动声色,眉梢掀着眼睛动了一动,长眉微挑。他眸子中潋滟波光,似是和护城河刚化的坚冰同成了一江春水。

    婢子不敢抬头看陆明的脸色,只好低着头等待着。

    “玉穗。”

    他说出这两个字,不带任何情感,就像是在拿捏一个物件儿。

    “寻个由头打发了罢。”

    婢子惊了一刹,她听得真真切切的,没有听错。陆明琛的意思是,将玉穗打发出府。可玉穗碧毕竟也是府中的老人了,又一直以沉月轩的姑姑自居。

    “奴婢听命。”

    ...

    “不可能!”玉穗瞪大了眼睛。

    王府的管事告诉她,要给一笔银子,放她出府。虽说玉穗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但是王府中的婢子都要到了二十五岁之后,才会统一放出府去,自行婚配。

    如此,是要逐她出府的意思了。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了。

    玉穗将那纸文书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满脸都写着四个字,不可置信。

    她将文书撕碎,大喊:“我要见王爷。”

    怎会,王爷怎会舍得送她出府。她还记得那日,她坐在陆明琛的双腿上,陆明琛含情脉脉的眼神。今儿如何会送她出府。

    王府管事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了,笑着解释:“这就是王爷的命令。姑姑也算是这府中独一份的好处,多拿了两年的月奉,当作姑姑的嫁妆。”

    不过就是两句客气的场面话。

    刷的一下,玉穗的泪珠子就落了下来。

    “我,想见青墨大人一面。”

    青墨是陆明琛的身边人,玉穗还是想问明陆明琛的意思。她在陆明琛身边这么久,陆明琛又怎会一声不吭的就要送她出府呢。

    “青墨大人公务繁忙。”

    “咱们也算是在一起共事了这么久,你可别让我难做啊。”

    言则,

    不是一句想见就能见的。

    玉穗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王府管事这样的态度对她,证明这真的就是那位的意思了。她最好的年华都耗在王府里了,熬成了老姑娘。

    她想不到,她以为陆明琛对她至少还有有一丝的感情的。却不想,是如此干脆。

    变了。

    自从顾晚晚进了王府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咬紧了牙关。

    ...

    皇帝为讨淑贵妃欢喜,重新修葺摘星楼。

    摘星楼高百尺。

    为一人大兴土木,引得后宫议论纷纷,朝野哗然。

    而新年宴会,不在宫中太和殿,而被定在了摘星楼。摘星楼上是皇帝后妃及朝臣,楼下是大昭的子民。共赏盛景,与民同乐。

    自从府中嫡子入了青巡司,永昌伯便踌躇不已,整个人都迅速瘦了下来,眼眶凹陷,早早就丧失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从前与他同在一条船上的人,在这一刻都纷纷弃船而去。

    多次求见陆明琛。

    可摄政王府的大门始终紧闭。

    “王爷,今日永昌伯又交了拜帖。”

    陆明琛正用心的描摹笔下水墨,心不在焉道:“不见。”

    青墨自是知道陆明琛的用意,永昌伯还牵扯了一件大案。或许那些人会选择弃卒保车,毕竟永昌伯只是虚有爵位,没有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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