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符文

  看着小巫在我面前消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泪水不自觉地顺着眼眶流了出来,这才明白小巫就在我眼前死了,这么真切。

  我还记得,那帅气而让人捉摸不透的脸庞,最后的笑容仍凝固在我的脑海中。

  不停捶打凸岩边缘,我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我耳中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心中悲伤难过,却哭不痛快,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或者被人强制要求压抑住了情绪不能宣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太突然。

  自从众人掉下天坑,经历了重重危险一路到此,我曾几次想要放弃最后竟都苟活了下来。

  我曾想过自己会死在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想到更多奇葩的死法,但是从来没想过先死的人会是小巫。死得又这么突然,这么无辜,这么悲凉。

  事情毫无征兆,就这么发生了,刚才我还在想尽办法逗他寻求原谅,谁知转瞬间人就这么没了。这可是真的,不是游戏,更不是电视电影,我竭尽全力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无辜的,是被我逼着硬拽着过来的。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他又总是冷着脸,看不透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就是看他顺眼,就是喜欢他。

  如果要死的话,我宁愿替他,毕竟他是无辜的,太无辜了。

  我一下子有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原来我这么菜,这么没本事,这么无知。以为这次只是个旅游,就是寻找一种珍贵丹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从见到第一个人死亡时算起,那时候就该收手,赶紧离开了。

  可我竟然没有悔改,想不到后果,还一心要趟这趟浑水,甚至不顾小巫这无辜人的安危,完全就为了自己。我错了。

  突然我明白,人本来就很脆弱,运气更有用完的时候,这不是玩笑,稍有不慎真的会死人的。

  我害怕了,趴在凸岩边浑身都在发抖。小巫身手这么好竟然都死了,我的死期还远么?

  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回头见到假大师,他现在也是一脸愧疚。他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把将我拽起摇了摇头再没说什么。

  我低头看前脚下那深渊,一下子就感觉到无比的恐惧和绝望。那一瞬间我想跳下去,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就想跳下去找小巫。我感觉他还活着,起码我这么认为。

  几声怪响,两侧深渊中又冲出了那巨大的狂风,我整个人又被吹得倒栽出去。这风就像在为小巫鸣不平,也可能是小巫在对我打招呼做最后的告别。

  奇景难寻,狂风如龙,可朋友已经不在,只剩空无。

  假大师此时也是一脸惋惜,但比我从容一些。他冲背后山洞指了指,示意我们还要继续,又说这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能一直死守在这里,还是要活下去,这才是对小巫最好的回报等等。

  我想到周斌那挨千刀的混货也被小巫带了下去,心中多少有些安慰。转头去看假大师并点点头,待在这里确实还有危险,活下去,兴许还对得起小巫的牺牲。

  我跪在凸岩边冲深渊下磕了三个头,以作告慰。随后跟着假大师,顺路离开了这里。

  顺正中间的山洞一路上来,两边的岩石都是墨黑色的,上面还有无数闪光。石梯整体倾斜度几乎超过六十度夹角,我们后半段甚至需要趴着才能顺利往上走。

  还好,这一路再没出现过什么危险,直到登顶,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好像一个大殿,似乎空旷到难以预估。我冲假大师申请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身心太过疲惫,有些受不了了。

  这一路假大师需要搀扶我上来,这会儿已经累得弓着身子在地上喘成驴了,也巴不得多歇一会儿。只见他脸色紫红,满头汗珠几乎大过黄豆。

  我坐在一旁用衣襟帮他扇风,也希望为假大师出点力。

  趁这空隙,我抬头去看四周,因为光源所照范围有限,只能看到这里应该是四方空间,大约每五米一个立柱,横竖算起来应该都有九个之多,正中还有很大的空间是无柱的。远处似乎还有更深、且呈阶梯状下降,不知会通向哪里。

  这时我还没从小巫惨死的悲伤中恢复,也想做些更积极的事来缓解这份压力。

  我记得当年见到爹妈尸体时人几乎哭到崩溃,整整三天三夜,嗓子哑了,眼肿了,脸也圆了一圈。

  当时我除了悲痛,就是在回忆之前的种种,回忆所有的美好而不能自拔。

  还记得大夫人从中劝解过很多次,我却不管不顾,继续宣泄着悲情。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夫人在旁曾语重心长地说过:伤心没问题,但要有节制。给自己定个时间,时间过去了,一切就让它随之消失的好。

  三天三夜不停地哭泣很厉害了,对于过世的爹妈、家人、朋友和邻居来说有交代了,更不会有人说我不孝。剩下的难过,就是为满足自己,为让自己安心而已。

  时间过去,到了第四天头我就不要继续了。因为如果继续,我就不再是为爹妈,而是过分悲伤在为自己哭,在做样子,完全没必要。

  活着的人要做的,是要更好地活着,而不是一直沉沦。

  大夫人最后发出警告,如果到了明天还要继续,那,请出去,家里不是你做样子虚表孝心的地方。家里是避风港不错,但要做到团结和稳固,不需要恐慌和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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