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

  我正脑中一片混乱,需要找个轻松话题换换脑子时,正好听到这消息,急忙蹦跶着去看所谓的壁画。

  果然,岩洞四壁除穹顶一圈的风孔外,整体确实光滑如镜,当做“画布”还算不错。最奇怪的是在这透光透气,潮湿的环境下,竟然不见一点青苔或攀藤类植物出现。

  难道内壁被涂抹了某种秘药?整个洞中除了正中的“地扶桑”,再没有其他生命。要不是我们今天到来,这棵鬼树不知道还要再孤单多少年。

  不等我注意壁画内容,却被洞口左手边一人高的位置处一个清晰的细纹吸引。那细纹很怪,像痰桶、脸盆或小号水缸,上面还有像盖子一样的东西。

  不对!这像是——釜,就是外丹炼制中火法专用熔炼小颗粒晶石的丹釜。

  这会儿周庆满已经在岩壁擦出了一大块,果然出现了不少鲜艳的油彩和轻重线条。其中有人首龙身、人首蛇身、还有各种山精野兽等画面出现。奇怪!

  我放弃研究墙上那古怪痕迹,抢步过去伸手摸了摸岩壁,一层滑腻腥臭的东西粘在手上,就好像烧化的蜡油。

  用手指抹了一点细辨,那层粘液发出淡淡的灰白色,同岩壁本身的颜色相近,如木工作品最后上的一道清漆保护层。

  也许这就是壁画不受植物损害,隐藏了成百上千年还不会腐败变色的秘密。

  见内容果然丰富,我马上招呼大伙齐动手,用手、用工具开始剥离表面的粘液。说来也怪,这东西在手上黏滑无比,可在岩壁上竟能保持静止状态而不变,真佩服古人的智慧。

  要不是刚才周庆满的手下不小心蹭到了上面,还真不容易发现。

  刚才渡水失去了手提式探灯,现在我们只能用手电和荧光棒照亮,再加上“地扶桑”的金光足够了。

  清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大概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岩壁表皮的覆盖物几乎都被清除干净。数幅色彩绚丽,不似古物的壁画呈现在众人面前。

  按周庆满的话说,壁画的用色很奇特,绝对不是现在常见的工业颜色,也不似简单的调色,更像是书中所记失传已久的传统中国色。

  这种颜色大多是相近色一层层覆盖套用,最后达到柔而不淡,色重却不利,细看出层次,远看稳重饱满。

  虽然三原色和间色之理不变,但效果大相径庭,浮蒙蒙跃然而出,颜色如带着生命。这种颜色就算盯着看上许久,根本不觉刺眼或视觉疲劳,反而心中清稳如老僧入定一般。

  再说工匠的画功卓绝:用点真如妙笔再生花;用线如仙灵似龙游。开合有序、浓淡适当,干焦笔触独到霸气如点睛之笔,几乎把画中一切都画活了。

  神有善面、人有坚毅、动物自然,每个动作张力十足,表情到位,不失真实。

  就连看似死物的石头,细观还能见到凹凸、缺损、风化等层次。水流中的鱼儿,鲜动活泼。可谓是匠心之作,绝对大师手笔。

  我们这里似乎只有周庆满对字画有很深的造诣,也更了解古代传说,因此所有的评判也是以他为中心,大家细听、细品。

  我不动绘画,更不明白什么用色和笔触,只是单纯被里面的内容吸引。这些画好像是叙事类型的,转圈共六幅。从入口左手边开始是第一幅,顺时针旋转。

  内容让人看得心潮澎湃,似乎当年人神大战就在眼前,一点不输上古时期炎黄二帝大战蚩尤的精彩。

  可细看这些画,却没有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有熟悉的形态。

  周庆满对着画,开始逐一说出自己的理解。

  先拿第一幅画说,在遥想对望的两地,一边的人族身穿藤架,手拿利器蓄势待发;而对面的人族不过是皮草遮体,手拿石斧、石矛,明显技术落后不少。两族相对,各个怒目而视,可能是要争夺地盘或摆脱欺压、掠夺。

  但这些相对落后的人类头顶彩云飘飘,隐约间可以见到无数神人。他们大多是人首蛇身或脚下踩蛇、腰间盘龙等造型,各个长相奇特,似乎只为助阵。

  这些神人之中有个首领,是人身龙尾,祥云围绕的主神。整幅画中只有他个头最大,用色最多,身边还有十朵不同颜色的小云环绕,看着挺酷。

  细看他像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腰部往下是龙尾还有一对后爪。只不过这龙尾刻画得很短,完全不像真龙那样,有些颠覆我的认知。

  无论我怎么在脑中搜索记忆,把熟知的《山海经》《列仙传》《封神演义》《西游记》等,但凡与人神有关的书籍回忆数遍,都没找到相似的人物。

  毫无头绪,只能发问:“老爷子,您说这家伙是谁啊?似乎神话传说中没这么一位。”

  周庆满瞥了我一眼:“这种属于神将。你看他龙尾奇特,实则不过是出战时才被赋予某种能力或为了限制其本性所有。在《精华天宝摘》中提过,远古时神要来到凡间,必须要约束其全部法力,否则可能对人界造成过大的影响。他半身那实则也不是龙,而是‘吞神蛊’,一种蛊虫!如果神将在规定时间内不返回天界,这种蛊虫就会把他整个吞了,最后灰飞烟灭不留一点。”

  听这话我暗地里咋舌。真没想到神仙也受约束,而且天界好像纪律严明,整体都不错的样子么。

  又见第二幅画双方已经开战,明显较为落后的一族有神人帮助占尽了优势,片刻间就把对面敌人打得溃不成军。这也算开挂作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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