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颜狗真的好难

    画轴徐徐展开,一位出尘脱俗的神女形象跃然纸上。

    是真真正正的神女。

    眉眼容貌皆与她无异,最重要的是,明眸善睐,意态高远,同之前空洞无神的模样大不相同。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皎皎生辉。

    她唇间微扬,平添几分不加掩饰的俏丽鲜活,也正因为这抹可爱的笑容,将她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扯下,注入烟火气息。

    容妃悠悠摇扇,把画交给宫女。

    韩惜铮含笑问她:“不知微臣现在可算真正认识了您?”

    沈稚秋眉眼弯弯,透过轻纱注视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当然算是。”

    唇瓣娇艳如花,她轻轻张开,露出一排编贝:“惜铮,你愿意了解我,我很欢喜。”

    惜铮……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韩惜铮瞳孔骤然放大。

    他攥紧衣袖,刻意将心头翻涌的酸涩情绪压下,勉强勾唇:“娘娘高兴便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稚秋心中哂笑,面上不显分毫。意味深长地笑笑,道:“韩修撰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罢。”

    便是不想再与他多说的意思。

    韩惜铮眸子黯了黯,不欲纠缠,谢恩之后退出揽星阁。

    茯苓看着他离开,小声说:“请恕奴婢多言,您既对他势在必得,为何不与他再聊一会儿?”

    瞧方才修撰那模样,分明是黯然失望的。

    她奇怪得很:“他想和我说话,我便要依着他吗?”

    “这人骨头硬得很,不是你想象中那般情真意切。我要他俯首称臣,就得好好磨磨他的脾性,让他知晓到底谁为主,谁为客。”

    容妃娘娘打个呵欠,懒洋洋地说:“今日阳光正好,且出去逛逛罢。”

    说完,宫女撑伞,护着她去碧溪湖赏鱼。

    刚至拱桥,一抹翩飞雪色闯入了眼帘,犹如春日冬雪,登时缓和炎暑之气。

    蔚蓝晴空,葱茏翠树,娇艳百花,和一身白衣的他。

    沈稚秋只觉心如擂鼓,忍不住又看一眼。

    那人似有所感,回过头来——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琼花化衣着此身,白玉雕琢绘他颜。有此风流绝色,何人敢称英姿少年?

    桑落瞧清了她的模样,戒备的眼神骤然柔软,脸上漾起温和笑意,轻轻地唤一声‘娘娘’。

    沈稚秋:别叫我!别看我!离我远点!

    她剧毒缠身,命不久矣,只想抓紧时间报复仇人,根本无心情爱,这些日子与韩惜铮逢场作戏也是另有所图。

    可看见眼前这人,沈稚秋当真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定力脆弱无比,经不起任何试探。

    如果他再笑笑,她大概当场就能给大家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一脚踏两船。

    男色祸国,男色祸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