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吵架

    “第一，坐乱了别人的床还不给人家整理，这样既不文明，也不礼貌。试想假如你在外面住校，面对完全陌生的同学，你还能这么干吗？你会对小淼这么干，无非因为他是你弟弟，会听你的话，不跟你计较罢了。”

    成淼没想到他大哥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训起人来居然逻辑这么清晰，一套一套的，连他都自愧不如。

    再看看一旁的成焱，这才一条下去，就已经明显坐不住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大哥。两只小屁股蛋儿也不住挪来挪来，就跟那椅子烫屁股似得。

    “我…我…我没错……”成焱还在嘴硬。

    大哥叹了口气，又继续道：“第二，这段时间，你们两人互相冷战。小淼是不理你没错，可你不光不理他，还处处针对他。你自己想想这些天里你做的那些事儿，占地方，抢东西，幼不幼稚，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我…我…我没抢他东西！”

    “第三。”成磊不理会他的辩解，道，“你太爱逞口舌之快了。有句话叫‘沉默是金’你明不明白？你看看你今天的表现，翻来覆去地就是在念叨你弟弟的不是。你这种行为会让别人觉得你很不君子。退一万步讲，当哥的也不该这么对自己的弟……”

    任是谁也没想到，成磊话说到一半，成焱竟是一推椅子站了起来。他小脸发红，整个人哆哆嗦嗦，过了好一会儿才嘴唇抖动着抛出来一句：

    “我没做错！大哥你就是在偏心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说罢，匆匆抹了把脸，朝着南边卧室跑去了。摔上房门，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成磊的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让弟弟起了这么大的反应，好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成淼和成森也十分惊愕。一家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客厅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成磊才揉了揉额头，沉沉说道：

    “小淼…不，小森，你过去看看他去。”

    成森起身，朝着南边卧室去了。

    他们家卧室门是坏的，并没有门闩，因此成森敲了几下门后就直接进去了。过了一会儿，成森出来，轻声说道：

    “哭着呢。脑袋蒙着被子，不让我看，身体颤个不停。”

    成磊掐着眉心，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小淼，你先去回去吧，记得早点儿睡觉，别熬夜。”不知过了多久，成磊才这样说道。

    说实话成淼很想留下来陪他，但又担心自己留下来会让他不自在，因此还是“嗯”了一声，回屋去了。

    南屋关着灯，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成淼知道成焱肯定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窘态，因此就没开灯，摸着黑躺了下来。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他床上，落在他的手指间。他轻轻抓了一下，窗帘微动，那抹月光便从他的指尖溜走了。

    他感受到了床体的微微颤动，上铺的少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啜泣着。

    夜深了。

    成淼渐渐睡着了……

    他这一觉下去，就不知道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什么时候。只知道自己醒来时，外面的天还黑着。四下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直到后面，才从客厅中传来了一点儿压着嗓门的说话声。

    成淼有点儿好奇，悄无声息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贴了只眼睛朝外看去。

    他没想到，都半夜了，他大哥还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前面的烟灰缸里歪歪扭扭地卧趴着几只烟头，大哥夹着根烟，面色憔悴，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不好。

    他明白的：干他大哥这一行的，劳动强度上来的时候常常得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体力精力消耗之大，不抽几口烟根本就扛不住。他哥平时是不抽烟的，今夜是难得一次破了例。

    而他的二哥穿着干净整齐的蓝色条纹睡衣，站在他大哥旁边劝道：

    “哥，回去睡吧。”

    看样子，似乎已经这样劝过好几次了。

    客厅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成淼注意到，时针已经快指到2的位置去了。

    “赶紧睡吧，哥，你明天一早就得走了，已经睡不了几个小时了。”他二哥又道。

    成磊静静的，仍旧没什么反应。

    若不是指尖的烟头在默默燃烧，他看起来，甚至就像一尊雕塑。

    “哥……”成森半蹲下身，平视着他的脸颊，声音几乎是在恳求。

    终于，成磊的喉结动了动，整个人也才算是有了点儿动作。他抬起手来，把那截儿烟头按灭了。

    “小森。”他道。

    “哎。”成森忙道。

    他缓缓看向成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觉得…哥对你好不好？”

    成森愣了一下，道：“好啊…从小到大，哥都没让我干过重活。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了，也永远是哥为我出头。哥对我…当然再好不过了。”

    成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在思考成森刚刚的话。过了数秒，他又问：

    “那……大哥平时说话，或者做事，有没有什么伤害到你的时候？或者说…你有没有讨厌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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