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日常十四

　舒甜站在东苑的小厨房门口, 一动不动。

　她目光定定落在夜屿身上，只见他一手扶着锅耳，一手持着锅铲, 正在小心翼翼地翻动锅中的米饭。

　夜屿一身白衣, 已经染了些许锅灰。

　夏日的厨房, 自是热得不可开交。

　夜屿一贯清俊的面庞上, 也染了些许汗意, 但他顾不得擦, 全部的注意力, 都倾注在了锅里――那即将糊了的米饭上。

　夜屿从见火有些大，便手忙脚乱地去调整柴火，等调好了柴火，又发现没有放酱油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酱油，却又不知道该放多少。

　夜屿：“……”

　在玉谷城守城之时, 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之前, 他也没有这般慌乱过。

　炒个饭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他困惑之际, 听到“噗呲”一声轻笑。

　夜屿抬眸一看，只见舒甜站在小厨房门口, 笑吟吟地看着他, 一双眉眼弯如明月，好看极了。

　夜屿轻咳了声, 道：“你怎么起来了？”

　舒甜抿唇一笑，走进来。

　“这话应该我问昱哥哥呀。”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夜屿面前的锅里。

　夜屿顿觉有些窘迫, 道：“我、我有些饿了, 见下人们都休息了, 便想自己下厨试试……吵醒你了？”

　舒甜摇了摇头。

　平日里，她闻到油味，都有些反胃，奇怪的是，此刻，她站在小厨房中，却并没有难受的感觉。

　舒甜一步一步，走近夜屿，温柔笑道：“那让我来看看，昱哥哥在做什么……看起来，是酱油炒饭？”

　夜屿面色微僵，只得放下熄了火，放下锅铲。

　夜屿看了舒甜一眼，闷声道：“我下午见到岳母做炒饭，好像不是很难，你既然喜欢吃……我便想自己试试，没想到……”

　舒甜莞尔一笑：“没想到，并不容易，是不是？”

　夜屿无奈点头。

　舒甜见他神色怏怏，忍不住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

　“昱哥哥……看到你为我下厨，我已经很高兴了。”舒甜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道：“有你在身边，我们……就很满足。”

　“我们”两个字，一下触动了夜屿的心脏。

　他垂眸，直视舒甜的眼睛，沉声道：“有你们，我也很满足。”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冬日。

　舒甜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如今连走路都有些吃力了。

　夜屿每日上值过后，便早早地回府，陪伴舒甜。

　“甜甜，我陪你出去走走罢？”夜屿低声哄着。

　舒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不，我不想去……太累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娇嗔道：“宝宝好重。”

　夜屿哭笑不得，只得继续安抚：“冥光说了，你若是不多走动走动，到了生产的时候，可要受罪了。”

　舒甜蹙了蹙眉道：“就算走动了，到时候也要受罪的，我不如先少受些罪……”

　夜屿却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她，往门外走去。

　舒甜走了两步，忽然道：“哎呀，我的手炉忘了拿，我要回去了……”

　夜屿淡定回头，对秋茗道：“你去取来。”

　舒甜：“……”

　没走两步，她又撒娇道：“哎呀，我有点饿了，不如我们回去吃点东西……”

　夜屿掏出一块芝麻糕，道：“早给你准备好了，吃吧。今日没有走足一刻钟，可不许回屋。”

　舒甜拿起芝麻糕咬了一口，欲哭无泪。

　两人只得继续向前走，忽然，舒甜步子顿住。

　夜屿回眸看她，长眉微挑：“怎么，还有什么想要的？”

　舒甜面色古怪地看了夜屿一眼，茫然道：“昱哥哥……我、我好像，要生了……”

　夜屿刹时变色，连忙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卧房。

　……

　卧房之中，有两三个稳婆在照看着，秋茗和小悦也在里面帮忙。

　觉尘娘子守在舒甜身旁，不住地安慰道：“别怕，甜甜，一会听稳婆的……”

　舒甜疼得满脸是汗，咬唇点了点头。

　卧房之外，夜屿急得来回踱步。

　冥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忍不住道：“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到底是舒甜生孩子，还是你生孩子？人家一声没吭呢，你在这儿快把地踏穿了！”

　夜屿忽然转头道：“你不是大夫吗？有没有办法减轻痛楚？”

　冥光愣了下，道：“这生孩子，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事，如何能减轻痛楚？”

　夜屿浓眉拧紧，又问：“那如何能生得快些，少受些罪？”

　冥光摇头：“若是胎大却不生产，我可以给催生药，但如今孩子已经要出来了，那便没什么法子干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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