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

  爱子被刺,昏迷不醒,四子涉嫌弑兄,已经够韩安忧心烦乱,爱女遭掳,更是雪上加霜。

  韩安毕竟年事已高,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的连番打击,若非韩冲经常入宫为他推拿、调理,这次说不定得要了韩安半条命去。

  虽然没那么严重,可也把韩安折腾的可以,足足昏迷了一天,方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韩安觉得浑身无力,喝了点水,灌了些稀粥,这才感觉好了些。

  命日夜不离的明珠、李鸢等四人回宫歇息,又喝退所有内侍、宫女,只留下了张富一人在身边。

  “张富,寡人昏倒后,可曾发生什么事?”醒来时,不见医官,却见到明珠、李鸢等人在旁服侍,这本身就不正常,只不过,韩安不说罢了。

  “呃......有十公子和姬将军,红莲公主定会无碍,王上先养好身体,要不公主回来看到,且得伤心难过呢!”

  张富眼神游移,韩安双臂用力强撑起身靠在床头:“莫要欺瞒寡人,宫中医官为何不见一人,明珠在此,为何月华她们也在?”

  刚刚张富本想搀扶韩安靠的舒服些,也被韩安一把推开,忙跪地道:“王上......”

  “说。”

  抬头看了一眼韩安,张富伏地将当晚发生之事一一道出。

  “得知红莲公主被天泽掳去,王上又突然昏倒,十公子连夜入宫,碰巧看到姬大将军将月华夫人她们拦在寝宫阶下,于是......”

  “姬无夜所行虽并无不妥,可也有些不知分寸......老十侍母至孝,姬无夜如此无礼,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暴怒之下动手,倒也情有可原!”

  闻听当晚发生之事,韩安不禁眉头紧皱,姬无夜纵然有不对之处,可毕竟是当朝重臣,韩冲出手有理有据,也算情有可原,可毕竟落了姬无夜的面子,这官司可不好判。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于韩冲怒踹姬无夜之事,韩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孩子孝顺,哪个做家长的不喜欢!

  刚刚只是说到姬无夜被打,张富见韩安并无怪罪韩冲之心,遂放下心来,继续禀报。

  “王上,十公子手持令牌,命大将军重新整饬宫防,公子亲自坐镇寝宫门外小半个时辰,直到庞海、周青带三校城卫接手寝宫防卫,这才离宫,去协助左司马指挥城卫寻找红莲公主的下落,王上,十公子一片孝心,不仅在月华夫人那,您也是一样的!”

  张富据实而言,又不着痕迹的点一点韩冲的好处,韩安听的眉头舒展,心中甚慰:“是啊,这孩子,小时候总爱缠在寡人身边,现在长大了,寡人也老了!”

  “王上......”

  感叹一句,韩安看着床顶,意有所指的问道:“张富,你觉得,老十比太子如何?”

  “王上,老奴......呵呵......”

  张富露出一脸尴尬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韩安斜眼一瞪,不满的挥了挥手。

  “你个老东西,问你几句正事儿你瞧你那个样儿!”

  “嘿嘿......”

  “唉......你们一个个都不敢说,真当寡人不知道么,老二,虽为储君,却素无主见,又惫懒成性,并非韩国明主;老九聪慧过人,却轻佻无仪,为臣尚可,为君,他不行。

  老四,能力、城府皆为上上之选,也有手腕,只是,心思过于重了些,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弑兄的帽子戴上,再想摘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韩千乘,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韩安突然盘点自家儿子,张富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些话听多了,命就没了:“王上......”

  张富跪地,韩安仿佛没听到,没看到,双目直直的望着床顶帷幔,手指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老十,文武双全,做事勤勉,性格果决,心怀仁义,有孝心,有担当,既有治军之能,又有辅政之略,这孩子,做事滴水不漏,有时候,寡人也有些看不透!”

  正说着,韩安突然扭头看着跪在床边,有些发抖的张富:“张富,你觉得,老十想没想过争储?”

  “王上,老奴不敢妄言!”

  “啪。”

  张富伏地推诿不言,韩安伸手拍了下他头顶的帽冠:“哼,老东西,就你精,寡人也做过公子,老十,是不争而争,太子昏迷不醒,老四被禁,老九与他亲厚,老十一就更不用说了,其他几个被老四压着多年,如何是老十的对手......”

  韩安确实起了立储之心,张富心如明镜,此时一言不发才是上策,光是听着已经是要命了,若再多言,那就是找死了......

  “身体固然重要,朝局,不能乱,有些事,也是时候该定下来了......”

  ......

  说了会儿话,韩安便觉得有些乏了,张富扶着他重新趟好,没一会,韩安便沉沉睡去。

  从寝宫退出来后,张富见庞海正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旁边叙话。

  张富召唤,庞海快走两步,近前见礼:“庞海见过张内侍长。”

  张富虽然没有明确表面态度,可从韩冲执掌城卫以来,张富暗地里帮了他不少,韩冲领着这份情,却并未与张富有过密的往来,他明白张富的帮他的深意,有些事,记心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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