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她不由得悲戚万分,天杀的李道生!我完了……
这一天,在鱼晚歌的计划下,正道联盟的分部进行了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战。
他们先是摸清了周围方圆万里范围内魔宗的巡逻路线和时间,随后统一时间,由高手带队雷霆出击。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剿灭了万里区域内所有的魔宗巡逻队。
然后趁着大雪,抹去了所有的痕迹之后,再次放人进山。掐好了魔宗的反应时间,在魔宗大举出动之前,再次嘎了一波韭菜。
这一战,斩杀了魔宗一万余名修行人,至少是点星境界的魔修。其中更是有曜尘、通明数十。
当然,赢了一场并没有让鱼晚歌感觉到任何的愉快。
如今魔宗已经是人手不足,巡逻队的点星、明堂修行人,几乎全都是魔宗占领六州之地之后,短时间内招募来的平民,迅速培养成修行人,便投入了使用。
他们或许修行了魔宗功法,可是要说罪大恶极肯定算不上,甚至他们自己都么有选择。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杀了一群无辜的百姓。
随着她一起的西折一直观察着鱼晚歌的状态,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从开始到最后,整个计划都出自鱼晚歌之手,已经初具了李道生的风格。
她是无情的,制定计划、执行计划都丝毫没有犹豫,至少在众人看来,她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可是私下里,鱼晚歌却在发呆。
她有些迷茫,难道这世上,真的就是人杀我,我shā • rén ,没有半点的道理?
西折拎着一壶酒走到她身边,把重剑插在雪地上,跟她说:“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造化境。那个时候欧阳玉师姐还在,你们宗主多大一点儿?还不如你呢。我就跟着师姐他们和魔宗的人斗。其实也不只是魔宗的人,也有不少人根本就不是魔修,可是莫名其妙的就对上了。”
她饮了一口酒,回忆道:“师姐说,他们是依附在魔宗下面的人,总之还有各种狗屁的理由。你知道我的脑子不像你们,我自己也清楚我不聪明,所以我从来都不管这些人到底是谁。反正是站在我前面的人,我就杀了,杀了他们我才能活!”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我明白,可是很多人都不明白。战场就是战场,大战开启的时候,就没有道理可讲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战场战场,只有你死我活。上了战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愿不愿意,不想把命丢在战场上,就只能拿走别人的命。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是能不能的事。你知不知道,有一件事被我藏了好多年,宗门的人都不知道,连宗主都不知道。”
鱼晚歌木然转头,却见一向以钢铁直女形象示人的西折,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懊悔的神色。
她说:“当年在战场上,我见过慕容萱。”
“就在最后那场大战开始之前,我奉命前往互送资源。路过一处山谷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里面。我偷偷摸过去,结果看到慕容萱和一个不认识的造化境在山谷里站着,不知道在等谁。我刚想上前打招呼,就被她发现了。”
“慕容萱当时就就叫出我的名字,她身边的按个造化境当时对我动手。我当时犹豫了,脑子里很乱,就只有一个念头——慕容萱是师姐的弟子,为什么会对我出手?我不敢肯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想跟她解释清楚。”
“可是等我杀了那名造化境高手再回去的时候,慕容萱已经不见了。”
“再然后,我重新带着辎重队赶往前线,却在半路上得到了圣宗遭到魔宗偷袭的消息。我立刻抛下辎重队,赶往战场,可是还没等我赶到,溃败的大军就已经迎面而来。我和弟子们带着欧阳师姐返回宗门,这才知道是慕容萱出卖了我们。”
“当时我就想……”西折抽了抽鼻子,顿了一下:“要是我当时没有迟疑,杀了慕容萱,事情会不会都不是这样的了?”
“之后的四十年,我从不过问宗门的事务,接管了宗门护卫,一次又一次告诉手下的人,战斗就是她们存在的意义,遇到敌人就该杀光杀尽。其实我只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我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鱼晚歌愣愣地看着西折脸上的两行泪,心头大为震动。
西折的手掌重重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不想后悔一辈子,就别他妈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