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 38 助人助己
拿起熊猫公仔比划两下，又捏着熊猫爪子去挠施迦，见施迦露出笑容，纪迩对着熊猫公仔自言自语：“看她那么喜欢你，挠她也不骂人，你帮我跟她道歉好不好？”
“哪个她？”
“呶，就是抱着你姐妹的大美人。”
“才发现人家是大美人？”
“唔，以前比较瞎。”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语气不好凶她了。”
“为什么要凶她？”
“因为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一时没改过来。”
“凶她就凶她，有什么可道歉的。电视剧里说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一人分饰两角十分来劲，纪迩揍了熊猫一拳，假装偷偷看施迦一眼，“啰嗦，快去帮我问一问，她还生我的气么。”
施迦啼笑皆非。
拿熊猫公仔挡在面前，纪迩说：“大美人，大美人，有人让我跟你道歉，那人说不该对你那么凶，她错了。她一定是喝多了酒，脑袋撞到墙，撞坏了。”
施迦忍笑，“她骗你，这人老是凶我，你问她，她是不是天天脑袋撞墙。”
纪迩探出头：“喂，哪有天天。”
施迦故意不理她。
熊猫公仔凑到她跟前，“那人说了，她不是天天脑袋撞墙，是撞一次，脑袋坏一个月。你美人不计病人过，就原谅她吧。她后悔了，悔得脸都绿了。”
“她会后悔？”
“会呀，每次都很后悔。那人说了，你不开心，她也不开心。”
童年身为库玛丽女神，一举一动与信众息息相关，在信众跟前，她不能笑不能哭不能做出任何表情任何动作。所有展现在信众跟前的表情动作，全是预兆，预示着信众的生死兴衰。他们的命运仿佛与她的喜怒一体，可是长大之后，读了许多书，听很多人讲述女神对他们的意义，在了解卸任库玛丽女神的故事和思考她本身的经历后，她觉得她的童年只是宝座上的符号。信众在意的不是她的喜悲，而是她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或者说，只是信众自身的命运。
因而，当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的喜悲牵动对方的喜悲，施迦心头如遭重击，说不清是喜是惊。
即便，这话她在小说里见过。
即便，那人满嘴谎言。
然而施迦无暇多想纪迩那话是骗人是若有所指还是其他，姐姐之家的反馈比预想中要快。
珊莎妮，今年二十八岁，住在l市的小县城里，生有二男一女，共三个孩子。
珊莎妮的老家在尼泊尔谷地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如同尼泊尔很多贫困地区一样，珊莎妮的母亲生有八胎只存活了四胎，珊莎妮、她的两个姐妹和一个弟弟，弟弟六岁时去采石场工作，姐姐十二岁时经熟人介绍前往印度工作，之后杳无音信。
“像珊莎妮姐姐这种情况的女孩子在尼泊尔并不稀奇，尤其是2015年的地震后，每年有成千上万名女性被贩卖到周边国家，绝大多数被迫从事性工作，以印度尼泊尔交界的妓院为多，少数人涉及器官贩卖，从皮肤到肾都有买家，年龄最小的女孩只有十岁。”说到尼泊尔的人口贩卖现状，施迦语气沉重。她在姐姐之家见过好些被姐姐之家和警方联合行动救回的女孩，那些女孩被骗到妓院后，一周七天，一天二十次为嫖客提供性服务，能被救出来或可算是幸运，哪怕有些人身患重病，受到家人嫌弃。那些没能被救出来的，日复一日在暗无天日中饱受折磨，直到死去。
在施迦看来，妓院和纪迩去的那种ktv没什么两样，因而看向纪迩的目光带着谴责。
纪迩故作不知，道：“贩卖人口的利润高，一直是国际大问题。不止是第三世界国家和难民，北美欧洲的女性也没能逃过，有个电影叫飓风营救，说的就是特工爹救被卖女儿的事，继续说珊莎妮吧。”*1
九年前，珊莎妮十九岁，小姐妹间传说有去中国的服装厂打工赚钱的机会，随着中国经济腾飞，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在尼泊尔做生意、旅行，对很多尼泊尔人来说，能去中国打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时珊莎妮家正在和别人家谈婚论嫁，因为拿不出大笔嫁妆，她决定还是到中国打工。没想到半路上收到消息，服装厂倒闭了，眼看打工赚钱成为泡影，介绍人说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原路返回尼泊尔，二是和中国男人相亲结婚。在前往中国的路上，珊莎妮吃到有生以来第一次饱饭，她想要过更好的生活，去中国相亲结婚是最优选择。
在中尼边境一座小城市里，珊莎妮陆续见过几个中国男人，最后被其中一个三十五岁名叫柯立男人看上，带回中国。结婚后，受限于网络和地理因素，她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可能是害怕珊莎妮逃跑，一开始柯立和他的家人以及村民对她看管很紧，去哪都有人跟着，在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后，她终于有了自由。只是柯立家人的重男轻女并不亚于尼泊尔，婆婆对她生下女孩极为不满，很多家务事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第三次生下男孩后略微有所好转。
“珊莎妮生了男孩，家里才允许她使用手机。可是她老家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她没法和家里人取得联系。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她在网上刷到我的视频，听到了尼泊尔语……”说到这里，施迦鼻酸，难以想象在语言不通陌生的地方生活九年是咋样的光景。“她在中国九年，只会说一点中文，还是带着当地口音的方言，我听不懂。我们只能用尼泊尔语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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