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陈虎低头吻了吻阿罗的发,那发上是极好闻的淡雅的味道,从鼻尖萦绕进大脑,便停在那里久久不肯消散。他用力紧了紧怀抱,终是一咬牙,狠了狠心,松了开来。
他深深地望了阿罗一眼,便纵身飞出窗外,脚尖在樱桃树枝上轻轻一踏,玄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阿罗恍惚地瘫坐在桌边的圆凳上,望着烛台上已经垂下了的一大摊烛泪,仿佛是刚刚做了一场了毫无痕迹的梦。
她怅然若失地呆坐着。她此时,到底还是一个人。她想他,即使刚刚离别,却仍是想他。思念犹如一种铭心的感觉,深深侵入了她的骨髓,她的五脏,她的大脑。她一刻也不停歇地想着他,发了疯一般。
她几乎想要立刻奔出去,高声地喊他回来,她想要和他一起,无论刀山火海艰难险阻,想要陪他一起去。没有他在时间里,她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想念着他。
可是,他早已经走远了,哪里还能听得到呢!
她想了想,终是伸出了右手,轻轻地摊开。
手心中,躺着的,是那只精巧的瓢虫,正在烛光中闪烁着荧荧的光彩。
她忽然便又破涕为笑了出来。她的手中,还有这一只瓢虫呢!
或许在她心爱的人回来之前,她还可以有这只带着心爱之人气息的瓢虫陪着她。
等着他,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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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离开的数日后,阿罗在外头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日阿罗是与喜娘约好,要去看新盘下的一间铺子的,不料和萤儿在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时,便有一名头戴斗笠,身着褐色短衣的人突然冲了出来,站在了阿罗面前。
阿罗被此时的情景吓了一跳,登时说不出话来。幸亏萤儿机灵,却是一下子挡在了阿罗的面前,冲着那人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跳出来拦我们的路!”
那人抖着手,缓缓除下了头上的斗笠,那斗笠下的一张脸,却是叫人都大惊失色了起来——那分明是早已被判了刑,此刻应该蹲在大狱中的沈月娥。
沈月娥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的粗布制成的褐色短衣,早不是当年那一身剪裁得将身材衬得格外潇洒,绣工精致华贵的莹白色长衫了。
许久不见,沈月娥那张原本娇美动人的脸却是苍老憔悴了许多,眼睛也是红红的,好像熬了许多个昼夜,神情,也带着些惊慌失措的神采。叫人有些不忍心直视。
“是你?”阿罗不禁讶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我不是,应该在大牢里吗?”沈月娥苦笑道,“是世子爷看我可怜,想办法将我救出来的。”
阿罗了然地点点头。
“只是以他的能力,只能救出我一人了。”沈月娥怅然道。
“所以呢?”阿罗道,“你此刻来找我,却又是为何?”
沈月娥抖了抖身子,却是“噗通”一声在阿罗面前跪下了:“郡主,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
阿罗被沈月娥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大跳。她讶异地望着面前这个匍匐在她脚边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理直气壮地用尽了心计,破坏了年幼时便已早早订下的婚约,离间了她和从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陆平的感情,曾经将她狠狠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然而此刻,这个女人正抱着阿罗的脚,颤抖着给阿罗磕头,哀声地恳求着,求她能够出面救一救她的家人。
阿罗觉得这一幕简直就像话本小说一样离奇。
“郡主,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般的贱人计较。如今世子的心也已经回到了您那里……”沈月娥匍匐在阿罗的脚边,不停地冲着阿罗的脚面磕着头,卑微得几乎低进了尘埃里,“都是我得罪了您,我愿今生来世都给您当牛做马,只求您能放过我的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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