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阿罗惊讶地望着赵镇,听他继续说。

    “他去了江宁之后,因着父亲是江宁府的府尹,养成了为非作歹的习惯。有一次去山上游玩,遇到了一个采药的姑娘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就过去强加调戏,结果被那少女养的大黄狗好一通追咬。结果落荒而逃时失足摔下山去,头撞在了大石头上,一命呜呼啦!”

    “那个府尹大人怕别人知道了沈月尘的丑事,才答应了自己女儿提出的偷龙转凤的要求的。”

    ……

    阿罗原以为,纵使沈月娥千般任性,沈大人万般恶劣,起码他沈家还有一个沈月尘,是个为朋友不顾一切的好人。却不料,竟是一窝的混蛋。

    阿罗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她当初吃的那些苦,到底算什么呢?

    她自认当初对陆平是一心一意,也竭尽自己所能努力地去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没想到最后她却还是输了。陆平放弃了她,选择了另一个女人。而选择的原因,竟然最后被证明不过是一场莫名其妙的piàn • jú ……

    她哑然失笑。这样的一段人生,算不算是写了一纸的荒唐?

    阿罗过去只是觉得,沈月娥这人可怜又可恨:与她最要好的兄长为了保护朋友惨死了,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又早有了婚约,所以为了得到喜欢的人的那一颗心,只好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兄长的惨剧给抬了出来,以求能博得些许的同情。

    可是她哪里想得到,原来就连这一点叫人同情的缘由,原来都是沈家人合着伙儿杜撰出来骗人的。

    那么,因为沈家人的这些烂鬼把戏失去了未婚夫的她这又算什么?

    因为这场piàn • jú 而与她生分的陆平又算什么?

    沈月娥她自己,又成了什么呢?

    阿罗忽然觉得脑中一片混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她终是缓缓问道:“那么,接下来,她会怎么样呢?”

    “他?”聂元珠卡了卡壳,终是明白了阿罗说的那个“ta”是谁。于是笑道:“你说沈月娥那个坏女人啊?此刻正和她那个干尽了坏事的爹爹、族人们一起,押送回京呢!皇上说了,七日后问斩。”

    阿罗心下顿时一惊。

    聂元珠见阿罗这番表情,有些不解地望着她,道:“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阿罗摇摇头,道:“只是觉得沈月娥虽然可恶,但最不至死。”

    聂元珠道:“管她的呢!这事儿怎么也轮不着你去担忧,她自有陆平呢!”

    见阿罗仍是站在那儿不动,聂元珠道:“说起来,我入王府也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去好好谢过之前教我绣盖头的喜娘呢!今日既得了空,不如你陪我去探望一下喜娘吧!我给她送些我刚做好的小点心去!”

    阿罗点头道:“如此甚好,咱们现在各自回去换身出门的衣服,一会儿就去。”

    聂元珠不耐地抱住了阿罗的胳膊:“还换什么衣服啊,就这身挺好!”

    说着,催着阿罗便要出门。

    阿罗被聂元珠缠得无法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不得不说,喜娘真的是一个经商奇才。

    这店铺开了也不过数月,如今她的绣楼已经做到了全京城数一数二的地步了。

    她聘请了许多她所解救的,和她一样曾经被骗或者是受过主家折磨的苦命女子,教她们绣花缝纫,制作女红。

    很快的,春来绣庄就因为无与伦比的绣工,名气像涨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现在甚至有许多江宁、扬州、甚至是苏州的客商寻过来想一求喜娘亲手制作的绣品。

    不过现在喜娘已经极少接单了。一来她平时还要教授绣娘们绣艺,二来她还要打理绣庄。所以但凡是她接手的绣品,就必是寻了些门路才得的了。

    于是,能用上暗藏了代表了“春来绣庄掌柜亲制”的金色双喜花纹的绣品,又成为了京城贵妇们争相攀比的又一项身份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