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但很快,他想起了一切。
他出长安,循她的脚步,追到北了地……一场意外的大水,她被困塞垒中……
他猛地睁开睛,刚动了一,就被身上传来的一阵疼痛给攫住了。他不由地蜷了身躯,片刻后,待痛感略消,转过脸,视线住了。
他床榻上,她就他的身边,伏近旁。
床头点一盏油灯,灯火昏暗,照她的半张侧脸。她闭睛,睫低垂,面容疲倦,就这样睡了。
他默默地看了她片刻,曲臂,撑自的身体,慢慢坐了起来。她似有所觉察,睫微微动了几,睁开睛,直起身子,面上立刻『露』出欣喜『色』。
“你醒了?”
她分笑,睛却开始泛红。他看得一清楚。
他受伤过重,失血过多,已昏『迷』了数,这些天她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守他的近旁陪护他。炉上温『药』,她端来喂他喝。『药』很苦,他几口便喝了去。她又问他饿不饿,还想出去,被他握住手,阻止了她忙忙碌碌的脚步。
“我好多了,也不想吃东西。你应当很累。你也躺来吧。”他轻声说道。
姜含元和他对望了片刻,和衣躺,与他并头而卧。
“这哪里?”他环顾了一四周。一间陈旧而坚固的石屋。
“西柔塞的军镇。”
那天他救上来后,他便完全陷入昏『迷』。她他带到了最近的这个军镇,暂时落脚来,为他治伤。
战事也已结束了。
那夜后来,周庆和张密决意冒险一搏。
对面受困的,不别人,女军,更不用说连摄政王也不顾危险强渡过河,生死未卜,他们怎能继续按兵不动?
也受到了摄政王的启发,他们派熟悉水『性』的敢死士兵腰间缚上牢固的绳索,选择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面段,以同样的方,试强行渡河,一旦有人成功上岸,便绳索固对岸,待形成多股,便铺设木板,继而渡河,最后和杨虎汇合。狄军还没从那场突围战里完全过神,见援军又追赶上来,军心大『乱』,无心再战,逃窜而去。
“已经无事。大水也退了。你安心休息,现最重要的,先养好伤。”
他静静地闭目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
姜含元从自的身上取出玉佩。
“你找它吗?”
为他更衣时,她发现了他贴身收那面玉佩。
他找它。那从他收到后,他便带,未再离身。那很久以前,他送给她的。那个时候,他还少年,她他以为的小兵。
束慎徽接过,看了一会儿,慢慢地道:“兕兕,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姜含元摇头。
“不,你很好,极好。当初成婚,也我自的选择。我唯一对你的不满处,你知道什么吗?”
他望她。
“我们分开后,你身上发生的事,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不但此,你还瞒我。”
“我知道你不想累及我。但从你为了这个朝廷,为了这场收复北地战,派贤王去往雁门我求亲的第一天开始,我便已经被你连累到了。说你始『乱』终弃或不至于,但你亏欠了我,这应当不过。你怎么可能彻底和我撇得清干系?”
他沉默了良久,低声说道:“我知道。”
“我这前半生,自问无愧大魏,无愧朝廷,无愧宗庙。对不起的,有两个人。一个你,一个我的母妃。对你,我不配,对母妃,我大不孝。”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从前何,我不和你计较。但今起,你记,除了你的天、你的朝廷、你的皇帝,你还我姜含元的男人。往后你若再敢那样行事,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绝不会再原谅你的。”
她一字一字,此说道。
束慎徽一直看她,当听到她说出这话,他低声地笑了起来,然而笑,笑,角红了。
他无声地收臂,她的身子缓缓地搂紧。
此地条件简陋,医『药』短缺,几天后,等他伤稳了些,姜含元决和他往雁门,那里,他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临走前,姜含元命先前那名被她刺伤了腿的贵族头领带到面前。
那头领双腿伤势未愈,被人抬来伏地上,以为要拿自开刀了,面若土『色』际,忽然听她吩咐近旁人:“放他去。”
那头领惊呆,抬头,见女军已转眸,目光剑,『射』了自。
“你去,告诉左昌王,我魏人不好战,却也绝不惧战。从今往后,尔等若胆敢再次南犯,我大魏雄兵,必踏破北都,到了那,勿谓言不预!”
头领不敢直视,慌忙应。
姜含元陪伴束慎徽,到了雁门。
他们已经商议好了,等他伤痊愈,战后的诸多事宜也全部完结,他便陪她,先去云落,安葬她的父亲,然后,她再陪他,走一趟江南,去见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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