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束慎徽纵马, 向着和塞垒相反的北向疾驰,越去越远。

个白天,他随浮木在大水中沉浮打旋, 初人完全无法自控, 数次被冲得撞在木上,险些脱手, 直到漂出数里,才抓到机会,在已水面相较平缓之处下沉到了浊水之底, 凫水上岸,随后又赶了几十里路,终于赶到此处。

他的坐骑夺自一个在塞垒附近巡逻的狄兵,脚力本寻常, 但在他的驾驭下,初, 炽舒和带上的大队人马始终无法接近。一口气全速狂奔出了几十里后,马匹渐渐脱力,再无法保持速度了。

距离越来越近,狄兵发出的兴奋的尖啸越来越清晰。

炽舒呼喝士兵超越,『射』箭,迫他转向往西。渐渐地, 地面变得湿软,马蹄陷入越来越深的泥泞,前行迟缓。

一带应草沼地。炽舒熟悉地形,想要他围困活捉。他弃了马,循着一片地势往上延伸的落脚坚硬的高地继续跋涉一段路,最后, 停了下来。

前方无路了。坡下漆黑一片,几株稀疏矮树,过去,一望无际的草沼,芦苇茂盛,高过人顶,月光之下,水面泛着一层瘆人的幽幽墨『色』。

大队的狄兵迅速追赶而至,炽舒骑马冲来,指挥士兵他包围。

火把燃,周围腾地亮了来。炽舒坐在马背上,盯着前方火光尽头那身影,一字一字地:“抓住他!”

束慎徽从一个最先扑来的狄兵手中夺过刀,反手斫下。那狄兵的脑门被斫去半边的额,污血漫涌而出,瞬间覆盖住了额下那张满贪婪和凶残的面孔。那人倒在了他的脚下。

他不断重复,一刀又一刀。

在飞溅的血和不绝于耳的呼喝和惨呼中,一个接一个的狄兵倒下了。然而,人杀不完的。一个倒下,更多的继续扑上,前赴后继,争先恐后。

他曾大魏最为高贵的那个人,名显赫,高坐云顶,俾睨他脚下的长安。他就狄兵梦寐以求的黄金万两,万户之侯。从同伴身体里喷溅出来的腥热的污血,非但没吓退他们,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的眼和鼻嗅,他们如同一群豺狈,群围攻被困在了中央的狮王,谁都想用自己的尖牙和利爪先撕扯下一块鲜活的血肉。

“中了他的背!”

“!伤他的腿!”

伴着不断倒下的同伴所发出的痛苦的□□,慢慢地,似般杂『乱』的狂喜邀功之,此彼伏,不时响。

炽舒看着火光尽头的一幕,看着那个人,他身上的血越来越多,一层覆了一层,他杀死的人的血,他自己身体的伤口里不断流出的血。他的身形越来越僵硬,挥刀的臂,越来越凝滞——于炽舒那张原本因恨意而扭曲来的脸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了,最后甚至显出愉悦的表情。

“留着他命!”

他又下了一令,接着,从马背的便袋里取了一壶酒,拔开塞子,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着他的对手正在做着的困兽之斗——无望的,注定徒劳的争斗。

在他唯一的遗憾,就没能令那个名叫姜含元的女子看到一幕,看到她的男人,个魏国最权力的男人,如何在自己的手底下挣扎求。

不过无妨,等到天亮回去了,一幕很快就发。他知,那座塞垒即就要被他攻破了。

一记刀背又一次重重击在那男子的背上。他朝前趔趄了一下,吐了口血。

“住手!都退开!”

炽舒喝了一。

狄兵慢慢后退。

野风呼啸,火光被风吹得狂舞。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十来具尸首,还七八个受伤的在挣扎。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束慎徽的指缝不停地往下滴落,他却依然紧紧地攥着那把已卷了刃的刀,刀尖点地,支住自己,不肯倒下。不但如此,慢慢地,他甚至还挺直了身体,立在火光的尽头之处,两染了血似的目光,笔直地『射』向了对面的炽舒。

炽舒眯了眯眼,仰脖,喝完酒袋里的最后一口酒,一把扔开,随即拿弓箭,瞄准,朝着那身影『射』出一箭。

伴着沉闷的“噗嗤”一,闪烁着冷芒的利镞没入了那人的右胸——正如从前此人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直到在,在炽舒胸膛的相同位置上,还留疤痕。

束慎徽再支撑不住。

山峰倾倒,他卧在了血泊之中,眼目半睁半合,血从他的口角里,缓缓地溢出。

炽舒跃下马背,拔出腰刀,朝着地上的人走去,走到他面前。

“知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锵“的一下,他一脚踢开了刀,目光落到那只被血染透了的空了的手上,微笑:“要亲手砍下的只手,送到长安,让魏国的皇帝、百官还们的百姓都看见,再告诉,的一只手,到底价值几何!”

炽舒盯着脚下奄奄一息的重伤之人,眼中烁动着冷酷而兴奋的光,举刀,就在一刻,血泊里的束慎徽睁开了一双血眼,眸底精光暴『射』,一脚扫来,重重横踢在了炽舒的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