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个宁静的夜晚,她送走了她的友人,野地军营的这所大帐之中他。他呢,他此刻人,做么,么?
一时间,思念如『潮』般向她席卷而来。
她承认了,她念他,非常。她也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分开之后,他便仿佛变了个人。分明那之前,云落的那段时日,他还曾那样温柔地陪伴过她。谷地一起度过的那几日,她至今起,犹梦境。
了无睡意。她情不自禁再次取出聘刀。
此刀虽然华丽,刀鞘镶嵌玉宝石,但本来就是用作武帝的日常短刃,所以造之时,便充分考虑了携带的便利。上次王仁奉他之命将它再次送到她这后,她便一直带,充作贴短刃,『插』腰后形同匕首,十分利索,走到哪,都边。
每天不是仗,就是行军,从一个地跋涉到另个地,终日尘土飞扬,刀也沾染尘土,宝石变得黯淡无光。
她坐灯下,看了片刻,取布擦拭,擦得极是仔细,连刀鞘上那些纹路凹痕的一细微灰尘也不放过。擦了许久,刀鞘擦净,拿起刀。
她擦过刀刃,最后是刀柄。全部擦完之后,正将刀『插』回鞘中,忽见刀柄和刀相连的地,还沾一道细若发丝的杂物。
此刀刀柄的表面,也覆有一层金丝,是用得极细的金线累缠而成的。
话说,武器的刀柄部位作如此的设计,除了能令外观倍加华丽之外,毫无用处。不但如此,握刀者的心若是沾血或是出了汗,还容易滑,握得不牢。
不过,考虑此刀原本主人的份,也就没么奇怪了。制刀之时,自然是以烘托份尊贵为首先的考虑。
这是卡缝隙间的一根马鬃。
纵马佩刀,刀壳和坐骑剐蹭,落上马鬃而已。她起初没意,拿布擦掉,完毕,再检查周围有无残余,忽然感觉不对。
就刀鞘和刀柄相连之处的这道金丝缝隙之下,好似还有别的东西。
缝隙极是细微,加上位置相连的地,若非今晚如此仔细检查,平常是不可能发现的。
姜含元举起刀柄,凑到烛火近前,仔细看了片刻,越发确定,这层覆盖刀柄的金丝外层之下,似乎确另有别物。
她看刀,凝神了片刻,最后取了把匕首,从这道缝隙处开始,慢慢启开最外的那层金丝裹衣。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确定,怕弄坏了刀柄,动作极是轻缓。但随金丝被不断地顺利启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一下将整片裹衣剥离,『露』出了这把刀本来的刀柄。不但如此,刚脱出的金丝裹衣之下,也掉出了一层卷起来的帛布,似是帛书。
万万没有到,这把刀的刀柄之中,竟还暗藏玄机。
姜含元展开,当看清上面所书的内容之时,一时惊呆。
这竟是一道束慎徽写的和离书,称婚姻之缔结,完全是他出维系国战之目的,待战毕之日,便是系解除之时,各行其道,两不相干。
上面的字,毫无疑问,是出自他。寥寥数语,意思却说得清清楚楚。
或者,这不能称作是和离书。它的落款日,还早贤王带这把刀来雁门求亲的日子。
姜含元起初不敢相信,竟会有这样的事。
他派贤王往雁门求婚之前,就已将帛书封了聘刀之中!
虽然姜含元一开始就知道他娶自己的目的,对此也是坦然接受。然而这一刻,巨大的惊诧过后,不可避免的,愤怒和失望,还是朝她卷来。
她曾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把刀还给他。是他后来特意派人将刀送到了她的上。
当时王仁送刀来,她百思不解,他目的。
现她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送刀。他是为了送她这道帛书!
她也明白了,为这半年来,他对她态度忽然大变,冷淡至此地步。
她不怪他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恨的是,他一边计划长远,求婚之前,就摆明了是利用她,和她撇清干系,一边娶她之后作有情之状,撩拨她心。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姜含元缓缓捏拳,捏得骨节咯咯作响,恨不能立刻冲到他的面前,一刀捅进他心窝,把他那颗心给挖出来,看看到底么颜『色』。
她长长地呼吸,命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胸口却闷得气血涌动,最后她站了起来,走出营门,停外面。
头顶明月当空,旷野的大风,不停地吹她如若火烧的面容。她望月,忽然起那一夜,云落城外,他带哭累了的她同骑一马,从摩崖山回到了城中。
她真的没法相信,能那样待她的男子,他说过的话,亲过的吻,全部竟然都是出虚情和假意。
她就这样微微仰面,定定望明月,一个念头,慢慢地从心浮了出来。
他即便真的一开始就定主意将来摆脱她,也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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