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束慎徽对方凝望自己目光中,迈步了进去,脱帷帽。
“如何,想好了吗?” 他口便如此道。
无生收了目光,垂首,恭谨抬掌竖胸前,行了一出家之礼。
“驸马都尉三前已情况悉数告知。罪责我。小僧是多余之人,不该偷生于世,何况如今我,又生出诸多事端,罪孽重重。小僧更不愿我而累及军之清名。”
“一切,小僧听凭摄政王安排。”
当他说出这一句时候,他神情之中,没有任何勉强之意。他神情从容,语气如常。
束慎徽面无表情,注目了他良久。
“很好。出去之前,有何要求,尽管说来,王必会满足。”
无生环顾一圈囚室,目光最后落到经卷之上。
“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中平四年,小僧西行归来。到今,番波折,前后费时多年,终于前次带回经书全部译完。”
“小僧出自洛阳珈蓝寺,先师洞法虽已去了,但寺中还有同门,他应当一直都等着小僧归去。劳烦摄政王,后代小僧经文送至珈蓝寺交给他。”
束慎徽颔首:“可以。”
说完这两字,未再作任何停留,他戴回帷帽,转身了出去。
无生注视着这道身影消失,最后缓缓盘膝,坐了去。
三天之后,宣政殿内,举行了一场特殊朝会。
当那场朝变,不但震慑人心,还改变了许多事,连朝国以来一直执行朝会制也有所改动,只保留了五天一次大议。及至大议,少帝也不参加,摄政王便大议也直接取消,大臣到文林阁议事。
这里已许久没有升殿。然而今不但恢复,少帝和摄政王位,王公大臣悉数到场,连从前原没有资格上朝六品之所有京官也得以入朝。
近千人,这大殿站得满满当当。然而就朝会始之前,当中大多数人根无从知道今这场一看便知特殊朝会又是为了何事。想到当摄政王就是此出人意料地手刃高贺,无不悚然。
幸而升殿前等待时候,有消息灵通官员放出内幕,道今朝会,是和如今幽州掀起了大浪那所谓晋室皇子皇甫容有关。
据说那皇甫容实际是炽舒强推而出冒名之人,真正皇甫容,亦即从前那位出自珈蓝寺无生和尚,数年前西行归来之后,不世事,潜心译经,去年入长安,来到从前曾请他讲法护国寺。寺中他继续译经,为免打扰,外间方无消息。如今获悉被人冒名顶替,败坏声名,决意站出,以自证清名。
这消息冲击之大,可想而知。一阵屏声敛气安静等待过后,终于,那僧人出现了众人面前。
他身着一袭洁净僧袍,目含明光,左右投来无数注目当中步入大殿,向着座上少帝和摄政王行礼,自称晋室皇子皇甫容,亦即来自珈蓝寺无生。
无生神情自若,一番解释过后,说道:“我早年虽出身晋室,如今也出家多年,不世事,但始终是汉家之人,大义二字,不敢忘记,岂会委身,奉敌酋为尊?如今北地那所谓复国之人,乃冒名无疑,请陛布告天,勿叫北地之民,再受狄人蒙蔽。”
“洛都变,晋帝曾国玺托付于我,嘱我以命保之。这年,我皈依法门,此物不敢擅自处置,今进献陛。从今往后,世上无晋,万民归一,大魏承平盛世,造福黔首,如此便是小僧之幸,罪愆稍解。”
他取出一只裹布中四方小匣,双膝跪,双手高举过顶。殿侍以盘接过,疾步送到少帝面前,解。少帝观看过后,命转给摄政王。他看了,再命百官传阅去。当中有见识渊博太史官,仔细看后,呼道:“陛!摄政王殿!此物确系昔年故晋国玺无疑! ”
群臣纷纷跪,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