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朝堂之，大臣和官员必定不会如外头的升斗小民那样，眼界天生有限，注定只能盲人『摸』象人云亦云，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到今日如此地步，摄政王和少帝表面看着依然和气，实则日渐疏离，这一点，谁都已是收入眼。

这些时日以来，为西关之变，朝原本坚定主战的大臣，如方清人，甚至是贤王，面对着汹涌的质疑和问责之声，也不得不沉默下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开战后沉默的人，又重新活跃起来，暗积极奔走。

还有一拨，原本哪边也不想站——或者说，不敢站，譬如，以丁太傅为代表的人，现在，终究也是身不由己地被卷进去。他们无不感到焦虑和仿徨。

到底站在哪一边，现在已超越一切，成他们亟待做出抉择的难题。

暗流涌动之，这样的情绪，在三天之前，达到最高点。

三天前，朝廷收到一道来自雁门的最新奏报。

在西关危难之时，北境雁门，也同样陷入一场空前的危机。

炽舒抓住雁门兵力空虚回援未到的机会，迅速调集他当时在周边能集结的全大军，共计十几万之众，疯狂攻打雁门。

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狄骑，姜祖望布防，退守到青木原。他披挂上阵，身先士卒，带领将士浴血奋战，硬生生竟靠着不到三万的人马，在这里抵挡住对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牢牢守住青木原，未曾后退半步，直到回撤的路军赶到，回会师之后，将狄军又杀回去，再次打回到恒州一带。

这场雁门保卫之战，真成就姜祖望的战神之。

这许多年来，雁门战事虽频频发生，但多是局冲突，往往不到他亲自出马，战事便已停息。军人都知他年轻时便有战神之，但也仅此已。

直到这一次，所有人方得以亲眼证，为出入战场如无人之境。他曾数次在战局胶着不利之时突阵，神威凛凛，无人可挡，于万军斩敌将之首，从力玩狂澜，扭转战局。以致于到后来，他帅旗所至之地，狄军望风披靡，纷纷绕道，无人胆敢和他对战。

然，纵有擒虎缚龙之力，他却也是人。

就在雁门无虞，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他支撑不住，倒下去。

据说当时，战事刚刚结束。战果不易，满场都是劫后重生般的欢呼声，却唯独不大将军，最后当下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一人在大帐，倒在地上。直到那时候，众人才知，原来西关消息传到的当日，他便旧伤复发，只是一直压着，没有显『露』出来已。

到那时，他的伤已是极重，呕血不止，人数度昏『迷』。

这道奏报，是他随后短暂清醒之时口述，由文书代笔成。

他揽下人不当的罪责，为西关之变，向朝廷请罪，也为自己无法再继续统领这场北方大战、辜负皇帝陛下的信任深感内疚。为避免耽误前线大事，他已临时授命长宁将军，暂时代他摄理军务，继续号令大军。

最后，他在奏报说，这并非是他人唯亲的提议，涉及国战之事，他绝不敢如此。同样，是为战事考虑，他才不能为避嫌弃。这不但是他人的举荐，也是军上下一致拥戴的结果，所以，他斗胆提请朝廷，希望朝廷予以委任。

三天前，朝廷收到这道奏报之时，高贺第一出言反对。

他的理由很充分。就算姜祖望揽罪责，单就长宁将军的资历和年纪言，由她担当如此重任，如同儿戏，不能服众。现在西关是侥幸才得以无事，雁门的这场战事，是否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就待商榷，即便一定要战，也是另外择选更合适也更稳妥的人，不是听凭雁门那帮军汉目无朝廷，自己说算。

他的这看法，代表相当一拨人的忧虑。就连方清这些人，也感到有些迟疑。至于间派，没有当场开口，更只是忌惮摄政王已。

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会当场反驳。没想到，他却轻描淡写地说，三日后的大朝上，再讨论此事。

他的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很多人过后暗聚在一起，经过仔细分析，最后一致认定，这是摄政王要在当天『逼』迫原本的间派也做出抉择的意思。

给出三天时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想清楚和他作对的后果。

虽然刘向已经走，禁军将军换成少帝的人，但他的这退让，被解读成是对少帝的安抚，做给别人看的一姿态。

他的手里，还牢牢地捏着陈伦的人马。更不说，如今还集结在雁门的天下精兵。

这叫人如不感到惶惶不安？

今夜，就是这场朝会到来前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