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意外很快过去了,接来的这天,帝领着官员宴乐、观看百戏,祭祀,又举行各种与民同乐的正旦庆典,他忙忙碌碌,看起来脚不沾地。束慎徽也没再提正旦朝那日的事,如往常一,依旧履职。直到第日,祭祀归来,束慎徽领着百官送帝回宫。百官停步在宫门外,束慎徽继续送帝步入宫门。后左右,只剩他二人,束慎徽停步,打量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束戬:“陛辛劳了一年,又接连日,正旦庆贺,应当乏了。朝廷还将继续休朝七日,陛好好休息,等精神好了,再议之的事,也不迟。”

束戬始终没有抬,垂着皮,低声道:“之说的那件事,我想了想……还罢了……周公也到了成王弱冠之年,方归政成王,我还早,我怕我没法把控朝政……”

束慎徽看着他:“陛可遇到难处?”

“没……就我不想……”他目光游移,喃喃地道。

束慎徽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事再论。另外关于——”

“那个事也再说吧!”束戬忽然打断了他。

“容我再想想……出兵大事,朝里也有人反对……”束慎徽见侄儿终于望向了自己,神之中,似带了几分哀告和祈求。

“皇叔你也辛苦了这久,你好好休息几天,这个事以后再说……我走了……”

他胡『乱』说完,转身迈步,匆匆入了宫门,身影随之消失。

束慎徽在原地又立了片刻,转身回来,含笑命百官解散。

接来一年当中唯一一次接连七日的休沐,正月初十那日,朝廷方重启朝。人人欣喜,和摄政王道别后,纷纷散去。

束慎徽亲自将贤王送回府邸。临分别,贤王屏退左右,低声询问到底出了何事,帝为何改了主意,既不应他请辞摄政,也不肯令发兵。

这两件事,束慎徽已提早和他说过,见帝如,刻中未免顾虑。束慎徽安慰他一番,道无大事,只临时发现尚未做好相关准备,这才推迟。贤王便也不再多问。分开后,束慎徽径直回到王府。李祥春已在等他,随他入了书房,闭门低声道:“正旦,敦懿太皇太妃夜探陛,回来后,独个儿在后殿圣武皇帝神位口出怨言,还似涉及庄太皇太妃,言辞不敬。”

“都说了什?”束慎徽问道。

老太监将重复了一遍。

束慎徽静默着。

“殿,陛宫中,或许也有可探之处。老奴在宫中多年,若殿许可,老奴也可……”

“不必了!”束慎徽阻止道,“你去吧。”

李祥春担忧地看了他一,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还什都没说,躬身应,退了出去。

束慎徽独坐书房,直到日影西移,他慢慢起身,走到门外,停在台阶之上,望着北面,久久,身影凝定。

天和年的元旦休沐,还没过去一半,到了初六这一日,休假的气氛,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破了。

北狄新皇炽舒送到了议和的消息,称自己吸取代教训,登基之后,决意休战,愿率狄国和魏缔结友好条约,永不南侵。为表诚意,声称只要到魏国许可,他便将派遣使者入魏,到长安进行谈,商议边界,互开榷市。

这犹如平湖里砸了一块天外来的巨石,消息很快传开,引发轩然大波。

初七这日,本无朝,但不大臣纷纷闻讯赶赴而来,入了皇宫,求见帝和摄政王,就事各抒己见。很快,主和派的声音越来越大,认为大魏想要夺回幽燕,也出于北方门户安全的考虑。战便凶,于国于民,诸多不利,何况万一战败,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北狄主释放善意,原本的北境雁门也牢不可破,应当观察利用,不可贸然出击。

持这种观点的大臣,先只敢私议论罢了,如今不一。回朝的兵尚书高贺竟站出来带头。有了有分量的领头人,舆论顿时酝酿,继而大作。而如方清等人,原本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认为狄人的缓兵之计,但在据理力争之后,发现本坚定主战派的帝沉默,最奇怪的,出了这的大事,接连两天,摄政王竟也没有『露』面。

不但如,就在昨日,又传出一个消息,禁军将军刘向手的人和地门司的人发生了冲突,据说因春赛结旧怨,刘向的人不服输,将对方打成了重伤。御史已经拟了参折,预备节后立刻参奏刘向。

刘向和姜家素有渊源,这事满朝皆知。而姜家和摄政王的关系,更不用说了。

摄政王当政数年,不群不党,除了他从小亲近的宗亲贤王一脉,即便方清这些近年受他重用的大臣,平日了朝堂,和他也素无往来。

唯一刘向,被认为他的亲信。

这事若放在平日,绝不算什大事,最多也就问责一番罢了,但凑巧竟发生在这个关口,看着还有大做文章的趋势,再想到元旦朝那日帝的反常举,方清等人细想,无不后背生凉,面对着日渐高涨的主和论调,催促发兵的声音,未免也就慢慢地小了来。

天后,正月初九,恢复朝的一天,入夜,已多日没有『露』面的束慎徽现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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