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束慎徽已在此处停留有些天,他不得不准备动身离去了。但在离前,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没有做。
他寻姜含元,说:“兕兕,该走了,走之前,想去祭拜下你的母亲。”
她刚侍奉舅母来,目光凝落在他的脸。
束慎徽也看着她,和她四目相望,没有丝毫的闪避。
她眼底的红丝始终未消。她看了他片刻,点头:“明早带你去。”
这夜两人共处室。白天她带燕乘去探望城民,以安抚人,人显得有些疲惫,躺下去,便闭了眼睛。和前些个同寝的夜晚样,束慎徽没有打扰她。夜过后,次日清早,二人起身来,樊敬和束慎徽的名随从已在等待。行人骑马城,来了那片谷地。
不复燕重下葬那日的喧闹,今日的这个地方,湖水倒映雪山,微风涟涟,恢复了它原本的安宁和寂静。
姜含元将束慎徽带她母亲的冢前,自己退了来,留他人。
束慎徽怀着敬虔之,郑重祭拜,完毕,他走了来,远远地,看见她就站在谷口附近的株大树之下。
这个深秋的季节,满树枯凋,黄叶落地,远远望去,犹如铺了层黄金。
她立着,微微仰头,若在凝望头顶方的那片远空。
束慎徽停步,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秋空湛碧,流云若雪。尽头之处,有南归的双鸿雁点影,振翅飞在天穹之。
她仿佛直看着那双鸿影,他默默等待。良久,阵风过,又吹落片片枯叶,她仿佛惊觉过来,转头看见了他,随即迈步,走了过来。
束慎徽迎了去。
她用依旧带了分沙哑的嗓音,对他微笑道:“代舅父多谢殿下的诸多照应,城民对朝廷无不感恩戴德。也听说殿下你吩咐过刘将军,随时持护云落,多谢殿下的安排。等也回雁门之后,留下樊敬,由他暂时助阿弟。如此,云落应当稳了,不至于因舅父离去影响西关大局。请殿下放。”
束慎徽凝视着她,胸若有无数的话,然而,他却又不该从何说起。
他看着她,最后只道:“你要保重。”
姜含元颔首:“殿下你也样。”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泛着血丝的眼眸笑得微弯,顿了顿,又用强调的语气说道,“真的没事了!你行程很紧,陛下那边更为重要,你放去吧。明日大早你就要动身,你先回城吧,好好休息。想个人在这里待,晚些回。”
刘怀远等人都还在城。明早动身之前,他还需要和他们见面,安排持护之事。
束慎徽默立片刻,点头:“好。你早些回。”
姜含元将他送谷口,含笑和他道别。束慎徽马回城,见完了刘怀远行人,她仍没回。他感神不宁,实在忍不住,又了城,次来谷地。
他的时候,日已黄昏,她却不在了。束慎徽询问那个常年居在谷口附近的守墓人。守墓人是个哑巴,耳朵也不大好,明白了束慎徽的意后,比划着手,指了指远处的个方向,表示她去了那里。
束慎徽望去,看见那里有座石山,沐浴着夕光,静静地矗立。
他转道追寻而去,了附近,方看清楚,这是座摩崖荒山,孤零零地矗立在城外的野地之。她也确实来了这里。他在道通往半山的石阶下,看了她的坐骑。
他在山脚之下立着。暮『色』变得愈浓。终于,他迈步,踏着许久未有人清扫的落满沙尘的石阶,慢慢地走了去。
来云落这么多天了,姜含元终于独自来这里,来看望她那个此生应当永远也不能得以见的朋友。
石窟依旧。石榻、石桌、石凳,切都还在,甚至还有些没用完的草『药』。但是当日那个坐在这里静静翻阅经文的人已是不见了。空『荡』『荡』片,角落里张着蛛丝,处都是灰尘。
姜含元慢慢环顾四周。没有看经书。当日应是允许他带走了。悲伤之余,这令姜含元终于感了最后的丝宽慰。
无论无生此刻身在何方,纵然天涯,只要那些他视为珍贵的经文还在身畔,想来,以他的智慧和通透,他都应当甘之如饴。
她拿起倒在了角落地的把用芦草扎的尘帚,掸扫尘土。清扫完毕,又将那些风吹落散了地的草『药』收拾起来,扎好,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回去。就好像切都和从前样。此间的主人,随时还归来。
“对不起。”
身后忽然传来道低沉的说话之。
姜含元的手顿,将手的最后扎草『药』放好,慢慢回头,看见束慎徽立在石窟之外的那片平台。
将落的最后缕残阳从他身后斜斜『射』来,将他的身影投映在了洞窟口的片石壁之。
她和他对望了片刻。她在他的眼看了愧疚。她的唇边次『露』微笑,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不是你的过。殿下你当真不必为此道歉。”
她说完,朝外走去:“殿下怎来了这里?顺道路过,正也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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