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束慎徽一时语塞。

 怎能说是她心机深沉,新婚之夜就讲三月后离去,如今连聘刀也归还了过来?

 庄太妃见他不说话,愈发坐实猜想,喝道:“你给我跪下!”

 束慎徽老老实实跪了下去。

 庄太妃忍下怒气道:“我知你为何娶她,这本司空见惯,也不算什么。但既娶了,你连最起码的敬重也不知吗?我以为你是有分寸的人!你不会以为你地位高贵,天潢贵胄,天下女子都争抢着想要嫁你不成?我告诉你,她未必就愿意!只是世上女子婚嫁,多的是身不由己!既娶了她,毋论你心中有她无她,你便须尽到你为人夫之责。如今你却这般轻慢她,你到底是为何意?”

 束慎徽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生气,更不用说这般疾言厉色地呵斥自己。他何敢开口辩解,也是无话可说。

 他岂不知这段时日,他确实是慢待了她。但是倘若要他依然心无芥蒂当做没事一样,他做不到,没那个胸襟。

 况且,她要他对她好吗?她根本就不屑他对她好。

 他只一言不发,低头任凭训斥。等她斥完,沉默了下去。他悄悄抬头,见母亲双目已投向那蒙了层碧云纱的窗外,落在夜色之中,仿若陷入了某种凝思。他不敢出声打扰,怕万一再惹来她的痛骂。

 又片刻,终于见她仿佛回过神,待到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已经转为低沉。

 “三郎,姜家女孩很好,我不会看错人。你若好好待她,她不会负你。我叫你来,就这一句话。”

 “是。儿子谨记母亲教诲。”束慎徽连声应道。

 “你去吧。”

 束慎徽见她面露乏色,朝她叩首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道:“母亲你也累了吧,我送你去歇息。”

 庄太妃注视着面前儿子这张早已变得沉稳的脸容,思及他年少的飞扬模样,再想他这些年的背负,抬手,轻轻摸了摸,“我不累。你也不要累到自己。你们都好好的,便是我此生的唯一所求了。”

 “儿子好得很,心里也是有数。请母亲放心,好生颐养身体。”

 他微笑着,将庄太妃从坐榻上扶起来,轻轻挽搀她臂,一直送她到了寝殿前,命人服侍她进去歇了,转身回来,没走几步,看见了张宝。

 他的脸色一沉。

 张宝方才刚从太妃跟前退出,就窥见他被叫了过去,受赏赐的喜悦没了,忍不住瑟瑟发抖,此刻见他脸色阴沉,不待他开口,自己先便扑着跪了过去自辩:“殿下饶命!可不是奴婢去告的,方才奴婢都睡下了,也不知怎的,太妃自己传奴婢去问话,奴婢不敢不说啊!奴婢对殿下是忠心耿耿,此心日月可鉴!殿下若是不信,奴婢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表心迹!”说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半晌没听见动静,偷偷抬头,这才发现,殿下人早就已经走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舒了口气,暗呼侥幸,否则,他是真的撞,还是不撞,又或者,撞的话,撞到如何程度,实在有些不好把握。

 姜含元此刻才卧下没片刻,忽然听到门动,睁眼转头,见他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脱了衣,上了榻。

 她是背对他的。总感觉他没睡觉,仿佛在看她。

 她再次睁眸扭头。

 果然,发现他斜斜靠在床头,就和此行出发前的那一夜一样,双目正在幽幽地俯视着自己。

 她登时后颈起毛,忍不住了,“你又这般看我作甚?”

 他眯觑了下眼,“知道方才我母亲叫我过去何事? ”

 “不是吩咐明日事吗?”

 他微微冷哼,“她为你此行北归,归咎于我,道是我迫你为之。”

 姜含元略略吃惊,想了下,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掀被下榻。

 “你做什么?”他一把拽住她臂。

 “我去见她,我向她解释清楚,和你无关,确是我青木营有事,需我急归。”

 “你给我回来!”他用力一拽,将她拖回到了榻上,她仰面卧倒,半个人压在了他的小腹和大腿之上。

 只见他也跟着坐了起来,朝她俯面,呼地压了下来。

 “痛骂还不够,你是想叫我再挨打,你才算是称心满意?”

 他的脸压迫着她,离她的脸很近,神色不善,再加上说话的这种口气,原本该是叫人很不舒服。但不知为何,和他四目近望,当脑海里浮现出他俯首帖耳地被他母亲责骂的场景时,她竟不合时宜地忽然有点想笑。

 她极力压下就要上扬的唇角,严肃地道:“笑话!你挨打挨骂,于我有何好处?”

 她抬手,一把推开他逼来的脸,仰身想要起来,刚起一半,肩膀一沉,他抬臂一捺,她半边身子下去,又被压了回去。

 “你在笑什么?”他的脸色仿佛愈发难看了。

 “我有笑吗?”她眨了下眼睛。

 他不说话了,盯着她。姜含元绷着脸和他又对峙了片刻,慢慢地,发现他沉默了下去,仿佛哪里不对,人一动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