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五魁首怒骂,你放屁,我那天分明在山寨里睡了一整天!
地方官看了眼厉随,见他似乎并不打算开口,才又继续审问:“那一共抢夺了多少银子?”
六六六道:“足足有五十多两碎银,还有厚厚一摞银票,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两!”
厉随冷冰冰地看着他:“再说一遍,多少银子?”
六六六:“……两、两百两。”
地方官提醒他:“祝府报上来的损失,足有十数万两之多,还有一些宝石。”
六六六倒吸一口冷气,当场就惊呆了。
这这这得是啥样的家庭条件啊,出门带十万两银票?
方才的二百两银票加五十两碎银,已经是他能想象出的,大户人家公子出门最阔绰的行头了。
厉随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六六六还沉浸在十万两的不真实世界中,他哭着招供:“我们真的没有抢过祝公子,刚刚都是我随口瞎编的,我怕也被活活打死。”
厉随:“……”
地方官也头疼,刚刚在听到消息时,还真以为案情有了新进展,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二愣子。
他身为朝廷命官,是不怕厉随的,却对祝府心存忌惮。于是趁着这次机会,又趁机解释了一回,柳城的民风向来严谨,因为来往的商队很多,所以官兵时常会去山里巡逻,方圆几十里连个贼都少有,更何况是山匪?最大也就是牢里那几个了,颠三倒四迷迷糊糊的,估摸从出道到被俘,一票生意都没做成过。
厉随离开府衙后,没有回祝府,而是去了宿云帮——是江南颇大的一个武林门派,问他借了数百人,连夜进山搜寻,对外只说是江湖事,一搜就是整整三天。
第四天时,祝燕隐实在好奇得不行,于是也想出城凑热闹,结果厉随却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包袱。
“我刚准备让小穗准备马车。”祝燕隐问,“你怎么这么久也不回家,江湖里又出了什么事?。”
厉随道:“江湖里没出事,我去山中找了些东西。”
“我听说你把宿云帮的人都借走了。”祝燕隐替他倒茶,“人手够吗,不够的话,我让大哥再给你调拨一些祝府的护卫。”
厉随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这些东西是你的吧?”
祝燕隐将茶杯递给他:“什么?”
包袱里是许多花花绿绿的宝石,有些上头的泥土还没有擦干净,有些已经被车马碾碎了,不过依旧能看得出,晶莹剔透,水头很好。
祝燕隐:“……”
“银票已经找不到了,不过这些宝石滚落山间树丛,倒是留下一些。”厉随捏捏他的下巴,“我怎么觉得,你不是被土匪抢了?”
祝燕隐冷静地提醒他,你在山里刨泥巴了,回来还没有洗手。
厉随很配合,洗完手之后过来继续捏。
祝燕隐乖乖仰着头,那我可能就没被抢吧。
厉随和他对视。
祝燕隐视线左边飘一下,右边再飘一下。
厉随:“说实话!”
祝燕隐:“嗯。”
厉随问:“嗯什么?”
祝燕隐:“我就是没被抢。”
他一个月前就已经想起来了,但因为实在太丢人了,就没说,依然装出一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的无辜样子。
具体是这样的,祝二公子因为没有什么离家出走的经验,所以当时把所有的私房钱都卷在了身上,除了银票,还有许多宝石。
但宝石真的好重啊,并不适合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长时间携带,他进山还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背痛,但总不能又送回去吧,所以他就想挖个坑把宝石埋起来。
祝燕隐道:“我想找个高险处。”
厉随嘴角不自觉地一僵:“嗯。”
“你笑什么,我真的爬上去了,那个地方可隐蔽了。”但就是太高险了,所以没路,脚下一滑,祝二公子“咕噜咕噜”就滚下山,在惊慌失措的“啊我是不是要死了”里,脑袋可能在哪磕了一下的吧,反正醒来就失忆了。
至于有关于土匪的猜测,其实完全是祝燕隐在昏迷未醒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人在聊天,也不知是家中那几个亲戚吧,对话基本是这样的——
“那山里是不是有土匪啊,否则小隐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八成就是了。”
“唉,真是可怜。”
于是头受伤的祝燕隐也就跟着迷迷糊糊地想,哦,我遇到了土匪,我好可怜。
厉随问:“既然想起来了,怎么不说?”
祝燕隐回答:“因为丢人。”
离家出走,腰里卷着一圈沉甸甸的宝石,上山挖坑时想埋起来又一脚踩空,听起来完全没有
“离家出走然后遇到土匪被打伤”来的机智——虽然后者也没好到哪里去吧,但至少不憨。
厉随又问:“连我也不能说吗?”
祝燕隐道:“最不能说的就是你。”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恨不能在对方眼里事事完美,一定不能蠢,要翩然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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