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天地宽广,了无声息,雪花这般洒落……

    安静到有些诡异。

    周尧突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这安静,可是暴风雨来前的预兆?

    下雪不冷,周尧披了厚毛大氅,抱着手炉,坐在庑廊前赏雪。

    小黑猫吃了他好几晚小鱼干,就是不出现,不知今晚来不来呢?

    周尧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这小黑猫上了心,一有空就挂念,比想封姜的时候都多了,只是小黑猫来的那一晚,他睡的特别好,心情也特别放松,他很留恋那种感觉。

    累了,难受了,不能同外人道,无法排解,小动物的简单一个动作,就能让人放松,让人释怀……多神奇是不是?

    想起封姜,心头又有些酸,几日没见,不知他现在在干什么?明日小年夜拍卖会,他肯定不会缺席吧……

    “哟,小哭包,赏雪啊。”

    突然听到封姜的声音,周尧以为自己幻听了,扭头一看,见一个高大玄衣身影站在墙头,眉锋一如既往凛冽,眼型一如既往凶恶,他差点蹦起来。

    下意识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避免惊叫出声,等呼吸缓过来,他才暗暗磨牙:“方护卫这是活够了?”

    身为四皇子的人,大半夜跑来大皇子府撒野,不怕被砍的尸体都拼不全么!

    封姜被周尧怼惯了,一点也不介意这点嘴花花,他抱着胳膊,脚下轻轻一点,旋着身从远处飘近,脚都不带碰到地上雪的,落到周尧面前时,身形特别稳,抱着胳膊的动作丁点没乱。

    走位甚是风骚。

    周尧:……

    封姜看着周尧,表情戏谑:“怎么,在大皇子府住了这么久,周皇子还不知道大皇子府和四皇子府其实是挨着的?”

    周尧愣了下。

    “你也住附近?”

    他看过地图,自是知道大皇子府和四皇子府挨的并不远,大门冲着不同的街,可往里往深了走,慢慢的,就靠近了,后面最近的距离,不过隔了条深巷。

    按说大皇子四皇子仇视成那样,肯定不愿意住这么近,不知道他们自己怎么想的,还是建府之时自主权没那么多……可两边住上后,慢慢的,竟也习惯了。

    离的近,正好方便刺探彼此情报,离的远还不好搞呢!

    也因为此,大皇子四皇子自己有些忌讳,他们都在彼此府里的最前院,妻妾也在侧边,并没有在后面很远,倒是客房客院,幕僚住处什么的,安排的比较深。

    周尧当时一住进来,就知道自己在边缘位置,离外面深巷很近,可他不知道封姜也住在附近!

    以封姜武功,绕过个把大皇子护卫并非难事……他早知道自己住这里么?

    封姜却不答,手伸出来,变戏法似的,多了壶酒。

    他也不客气,提起袍角就地一坐,就坐在周尧方才的位置:“今夜这雪,还行。”

    周尧:……

    和着你是来赏雪的?

    “愣着干什么,坐啊,”封姜拍拍旁边的位置,好像他才是主人,周尧是客,“明天大约又要干架,咱们平和一回,喝口酒。”

    周尧静静看着封姜熟悉的,年轻的脸。

    他们距离不太远,周尧能闻到封姜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暖,好似松柏。他心头有些悸动,有些忍不住……

    “你确定――要我坐下?”

    周尧舔了舔唇,舌尖滑过唇畔,留下点点湿润。

    封姜正在研究酒壶口,头也不抬的道:“我今天不打架也不shā • rén ,你不用害怕。”

    周尧一掀袍角,笑眯眯坐下:“我是担心你害怕。”

    “我害怕什――”

    封姜研究完酒壶口试过,一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周尧,话音顿住,“你冷?”

    靠这么近?都快挨到他怀里了!

    周尧眼梢斜勾:“嗯,我冷,很冷。”

    小哭包离的太近,封姜略有些不自在。

    他是武人,习惯和人保持安全距离,和谁这么近……还真没有过。

    意外情况不算。

    但是周尧的靠近,只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并不反感,也不厌恶。

    而且周尧脸上笑容很奇怪,像是在……挑衅?这是故意的?想让他认输躲开?

    封姜更不会退了。

    他把酒递过去:“来一口。”

    周尧愣了愣。

    这酒,封姜打开就喝了一口,没杯没盏的,要他喝――就着壶口喝么?

    见他不动,封姜挑眉,似在嘲笑:大周皇子就是娇气,矫情,没杯就喝不了酒了?

    周尧哪会吃这个激将法,直接接过壶,对着封姜刚刚喝过的地方,仰脖就喝了一口,十分豪迈。

    酒很辣口,周尧被激的眼梢微红,还不忘挑衅的看封姜一眼。

    这一眼有点要命,配上内里桃花,背后白雪――

    封姜都有点口干舌燥了,感觉两个人喝一壶酒是个蠢主意……可以前也是这样啊!

    小哭包不得了啊,厉害大发了!

    封姜板起脸,神情十分严肃:“怎么样,可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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