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恶徒

    “没有。不是。”宋卿说:“那两次,我都看见了。没救你,很抱歉。”

    “哦。”刘鹤文突然闷笑,用肩膀撞着宋卿,嘻嘻笑说:“你也太可爱了吧。居然愧疚……该不会一直愧疚到现在吧。”

    “嗯。很愧疚。”

    闻言,刘鹤文渐渐不笑了,拉起毛毯裹住脸,闷着声说:“你自身都不保,还愧疚没帮我,是不是傻?”

    宋卿没接话,他不太懂刘鹤文这想法。

    看见旁人遭难,没有及时上前帮助,事后愧疚不是很正常吗?

    刘鹤文抹了把脸,低头盯着脚趾头说:“我家里有钱,拆迁得来的,突然暴富,没文化就爱玩。我老爸给我买了个学位出国留学,镀层金箔回来好显摆。我闭眼瞎指点就指到这破地方,倒霉是倒霉了个通透。”

    “我考了个高分,千挑万选,挑了这里。”

    说不清到底谁倒霉了。

    “你比我更倒霉,好歹是高材生。”刘鹤文是真同情宋卿。“我来的时候,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爱玩、会玩,所以跟我现在那个支配者称兄道弟。当时掏心掏肺,结果人拿我当小丑玩。”

    他当时是真的很喜欢那人,当兄弟似的,特别亲。

    有啥好玩、好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他,眼巴巴捧过去,就算那人啥都不缺,而且本来是他最讨厌的聪明人,结果因为是认定的兄弟,所以引以为傲。

    “后来,我发现这个城镇有问题,亲眼见到白天正常说笑的普通人,夜里变成怪物,猎shā • rén 类。我他妈,差点就疯了。我还去找我那支配者,逃命的时候都不忘带着他跑,你说我咋那么蠢?”

    蠢得没边了。

    刘鹤文每次想起就扼腕不已,他要是聪明点、醒目点,老早就跑了。

    至于跑到一半发现身边的好兄弟是支配者,是‘神明’,是城镇里的罪魁祸首之一吗?他还会被抓回去,扔到神庙祭台中央被吓得屁滚尿流、尊严尽失吗?

    肯定不会。

    但是时光不能倒回,就像一个人傻了二十几年不可能一朝变聪明。

    反正那时知道真相的刘鹤文当场翻脸,痛骂‘好兄弟’,结果被整得很惨。

    太惨了,也太难了。

    娇生惯养没怎么受过苦的刘鹤文受不来,所以他很快就拉下脸皮,取悦他的支配者,把尊严和节操当成垃圾似的踩脚底下蹂-躏。

    “好多人,同类也好、同胞也好,知道我怎么取悦支配者后都骂我、瞧不起我,好笑的是当他们面临死亡时又哭得一脸鼻涕地求我救他们。”刘鹤文嗤笑:“老子又不是做慈善的,还救他们。”

    关键也是他自身难保,早前在支配者身边待着也是精神紧绷,生怕哪天惹支配者不开心被扔出去,或者支配者哪天厌烦了就一脚把他踢开。

    到时候他真的会被瓜分干净,分尸的那种瓜分。

    不过后来支配者对他挺好,除了应付越来越频繁且时间过长的□□外,一切都还算好。要不然再给他一百个胆子,刘鹤文也生不出敢逃跑的狗胆。

    他以前跑过,被抓回来的后果,嘶――不敢想。

    刘鹤文生生打了个激灵,恐惧不已,最后颇为亲切的冲宋卿说:“也就你觉得没救我很愧疚。”

    这地方就没有正常人,难得碰到个善良的傻子,刘鹤文很是感慨,但他不会嘲笑宋卿傻。

    你看,在这破地方待久了,连善良都变成了傻。

    刘鹤文自嘲一会,便从怀里掏出两本黄色的小本本,塞到宋卿手里跟交接皇位似的叮嘱:“我总结的两年经验,一般不轻易送出去。现在给你,你好好揣摩。”

    宋卿拎过那两本热乎乎的本子,瞥见刘鹤文刚才敞开毛毯时露出来的脖子,青紫红痕,斑驳交错,略为恐怖。

    “你怎么样?”

    “啊?”

    宋卿指了指脖子,明示他。

    刘鹤文尴尬地笑笑:“习惯了。看着严重点,其实还好。”

    然而他口中的还好就是好几天躲在宿舍里不出来。

    宋卿:“我会尽快。”

    刘鹤文扶墙起身:“我先回去,他快回来了。”

    宋卿目送他离开,自己在楼道口蹲了半晌,翻开刘鹤文留下的小本本,看了一点顿觉不对劲。

    小本本分门别类,还挺整齐,总结起来一共90课,标了‘入门级’、‘由浅入深级’、‘中级’和‘高级诀窍’。

    翻开来,还带图文!

    笔画简单但惟妙惟肖,小人儿的神-韵全给勾画出来了。

    宋卿猛地合上小本本,面无表情,有点想撕了它。

    他以为刘鹤文总结出来的两年经验应该有参考之处,鬼知道除了黄,还是黄!

    ..

    黄皮小本本被扔在客厅的一角,白天到阳台剪枝的徐琮璋看见了,翻开来一看,觉得有点意思。

    于是他整个下午都坐在沙发参观这本黄皮笔记,因为过目不忘,所以基本记住了。

    ..

    宋卿不知道徐琮璋看了黄皮本,他以为对方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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