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风

  酒肆姑娘呆站在一旁,没有被纷纷落下的酒肆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却是纹丝不动,眯眼看着两个少年。

  似海黄沙,胡大海的狂风落叶更加强悍。

  悬空烈日,司马熊飞的泰和金剑愈加耀眼。

  “不过是几日未见,武功便是天上地下,你也算是逃犯里的劳模了。”

  司马熊飞内心吃惊,但面色如常。

  胡大海懒得废话,倒是猛地想起刚刚酒肆姑娘的那一声“大海”,忍不住姑娘身上瞅了一眼,却是看到酒肆姑娘脸色紧张。

  旧爱重逢,胡大海和阮柠均是激动不已,但却是相顾无言。

  胡大海不敢有丝毫怠慢,竟是愈战愈勇。

  阮柠则远远地为其暗自着急,却是强忍着按捺已久的情愫,生怕扰了情郎分心。

  无情钢刀、正义金剑,恶战半天似是不分胜负,但阮柠却是看的清楚,胡大海的刀刃上此时已是生出数个豁口。

  阮柠越看越焦急,竟是回屋翻出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加入了战局。

  “你莫过来!”

  胡大海大吼一声,伸手把阮柠推开,却是瞬间被司马熊飞看到破绽,将其一剑刺伤。

  阮柠挺身去拦,司马熊飞又是一剑砍下。

  阮柠手中的铁剑登时被砍为两段,随后金剑顺势落下,重重地劈在了阮柠身上。

  “阮柠!”

  胡大海的刀上燃起一股杀气腾腾的赤焰。

  “心伤终坠魔,大道方觉醒。”

  酒肆里的铁面老者狡黠一笑,似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胡大海疯狂劈砍,却是被司马熊飞的金剑把钢刀打断成了数段。

  司马熊飞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后跳一步凝眉说道:

  “我只杀官府通缉之人,她虽然是你这恶徒的帮凶但也罪不至死,你先救她,改日我再来拿你归案。”

  已是把牙齿咬碎的胡大海,看看血泊之中的阮柠,默默俯下身来。

  这是胡大海唯一一次没有被仇恨逼退理智,只可惜修为低微的阮柠,已是回天乏术。

  “你心中的魔,如何都是压不住的。

  怨灵归处,一切成空寂灭。”

  酒肆里的铁面老者蹒跚走来。

  铁面老者,便是黎贪。

  看着怀中的阮柠身形消散,胡大海心如死灰。

  胡大海跟随老者去了怨灵山,此后再见,已是身怀魔功“寂灭”和三等神兵噬魂刀,但即便是藏怨于刀,但阮柠的身影仍然是胡大海抹不去的梦魇。

  往事随风,只是这风凌厉无比。

  过了许久,看胡大海心情好转,萧然问道:

  “海哥,魔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天尊封剑道宗师为仙班,御剑飞行,步罡踏斗荡寰宇。天尊封千妖万魔于炼狱,怨念滋生,囚困牢笼争自由。

  剑道不惧生死,是修长生,是无情无欲,是独善其身。魔道不惧生死,是大无畏,是随心所欲,是唯我独尊。”

  胡大海一番慷慨陈词,结果张雨辰却是低声叨叨了一句:“海哥,听不懂啊。”

  萧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解释说道:

  “海哥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剑道到了巅峰,就会不管人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九洲国泰民安也好生灵涂炭也罢,都和剑道没关系,最多去除除魔加点功绩。

  至于魔道,其实就是无政府主义,一切事情都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是这么个意思。”

  胡大海点点头,但萧然却又说道:

  “九洲有律法,魔道也不能胡来啊。”

  “律法?就说那魔圣黎贪为何造反,九黎族的传统,从来不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而是强者为王。

  但谋害兄弟篡权夺位的未央帝姬炀,一上位便把树元立嫡写进了九洲律法。

  黎贪不愿屈服于律法,便对抗官府,最终却是被血腥镇压。

  再说,咱们那济州律法还不许与丰州通婚,即便阮柠活着我又该怎么娶她?”

  一听到律法,胡大海竟是十分气愤。

  “这···”

  萧然不知这话该如何接,只淡淡说道:

  “即便律法不公,有些草菅人命的做法是不是也太过激了?

  拿起噬魂刀盯着看了半天,胡大海愤愤不平地说道:

  “过激?你若只是吵吵闹闹,你觉得官府可会理你?你只有让别人害怕,让别人屈服,你才会有真正的自由。

  这世界,靠说理是说不通的。

  那司马熊飞和余望川,改天见了必将他俩碎尸万段。”

  “余望川?”萧然猛地一惊。

  “你不认识,这余望川现在是浩歌的城主,当年这厮还在落阳,找了司马熊飞来抓我。

  特么的那有无当铺坏事做尽他不管不问,我为民除害倒是惹火上身了。

  等我们打下瞻洲,便去屠他浩歌。”

  胡大海抬起噬魂刀,刀指出狂风肆虐。

  “我去,余望川我还真的认识。”

  萧然这话没说出口,只是说给自己听。

  余望川是萧然的学长,萧然只怕说出口来,胡大海便是要他在两个朋友之中二选一。

  按照关系远近,萧然自然是觉得胡大海重一些,但又觉得这题非常难选。

  萧然眼里,司马熊飞不是坏人,余望川也不是坏人,那胡大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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