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下

  济州受难,即便姬玄不能私自调动州兵,也会率剑道宗派前来相助。

  神洲剑道本就枝繁叶茂,且剑道又与魔道势不两立,必然是一呼百应。

  姬枭或能占据济州一时,却无论如何也占不了济州一世。

  一旦姬枭兵败退回丰州,天下便会重新进入割据状态,再往后怕是要引发八王之乱。”

  说罢,萧修远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抓得乱成一团。

  “八王之乱?

  姬枭被灭,魔道式微,不该是九洲升平吗?”

  之前萧修远的推断有理有据,令萧然折服不已,但对于八王之乱萧然却是满腹疑问。

  喝口清茶,萧修远摇摇羽扇,在棋盘上一边推演一边讲:

  “要知道,摩罗是璃迦的弟弟,摩罗有难璃迦必然会出手。

  璃迦不会多管闲事,但势必会封禁铁柱山。

  姬枭一旦兵败被诛,黎贪便会借势雄起。

  黎贪当权,必然转头去夺孤立无援的贺洲。

  此时姬融,再看丰州却不过是强弩之末,必然束手就擒。

  至于贺洲能不能保住,就看昆仑山上的那些高人们愿不愿意出山了。

  姬枭在时,未央帝看得清楚,即便自己无动于衷,其他各州也会一致对外。

  但黎贪入侵贺洲,未央帝就不能坐视不理。

  而这未央帝素来喜欢平衡各王势力,以保存嫡系中州军的实力。

  但未央帝又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多半会使一石二鸟之计,要挟芦洲与苍州出兵给丰州施压,并以此剿灭黎贪,并削弱芦苍两州的势力。

  可苍州王姬佑又不是等闲之辈,其手下有武氏三兄弟,均是出类拔萃。

  自古以来但凡主弱将强,将若无人钳制,早晚必反。

  姬炀若要求苍州进军丰州,姬佑必然会派武氏三兄弟其中一个去。

  姬佑不傻,派去之人若兵败身亡,便是给自己除了后患。

  派去之人大胜,便是对中州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一遇机会,姬佑便会进犯中州。

  不过姬佑这般操作,也有隐患。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苍州北部的芦洲,其王姬豹窥视苍州久矣。

  姬佑跑去打中州,苍州必然空虚,这便宜姬豹岂能不占,且占得名正言顺。

  再说渤州王姬婵,毕竟是姬炀的亲妹妹,看姬豹、姬佑作乱,必然率军勤王。

  八王之乱,由此而起。”

  萧修远一番话,说得萧然彻底拜服,只觉得眼前这智圣名不虚传。

  好奇心上来,萧然问道:

  “前辈,若按你说,这八王之乱最终谁能胜出?”

  “我自诩眼力超凡,但我毕竟不是相师,也不过最多能往后看三年而已。

  至于这八王之乱鹿死谁手,目前尚且无法推断。”

  萧修远哈哈大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世间诸事,由表及里、见微知著。

  你把九洲看做棋盘,把诸人看做棋子,便会了然于胸。”

  说罢,萧修远告诫说道:

  “你那朋友罗柏言,常去朝中走动,但要谨记一点,切莫只对上不对下。

  若是失了百姓根基,便会灾难临头。”

  萧然连忙点头称是。

  随后,萧修远取出一枚棋子放在萧然手中,凝眉说道:

  “今日我对你倾囊相授,只是有一事有托于你。”

  “前辈但说无妨,无论何事晚辈定当允诺。”

  萧然慌忙起身,朝萧修远深鞠一躬。

  “我是看你有太微星之相,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耄耋之年行将就木,但仍留有遗憾,想托你帮我找寻一人。

  我识人察人无数,唯有你能帮我找到此人。

  话说,我那儿子萧和满门抄斩,萧亮至今尚未娶妻,但长子萧忠却遗有一子,是我唯一的后人。

  我这孙子不足半岁时,突然一夜之间不知所踪。

  还请你帮我查找其下落,若他日爷孙能够重逢,我便赠你一物,有助于你逃脱这无间世界。”

  萧然觉得,这只要有标记特征之类的,找人也并非难事,便问道:

  “前辈,你这孙子有没有什么胎记、信物之类的?”

  “无。”萧修远摇摇头,面色失落。

  “靠。”

  这特么也没有DNA检测技术,找人不是扯淡么?

  萧然只能悻悻回话: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