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圣上

  虽是不会围棋,但大致的规则萧然还是懂的,下了几步也看出这两人在胡来。

  萧然故意当做不知,也不再抄棋,而是凭着脑海里那点围棋的基本规则认真对弈,直下得满头大汗。

  渔童和樵青再次发现其中端倪,竟又开始认真起来。

  看形势不对,萧然干脆胡乱落子。

  这一乱不要紧,渔童和樵青还以为各自都未按章法来下,萧然胡乱走了两三步,然后又依着对方的落子下几步,毫无规律可言。

  下到最后,渔童和樵青竟是乱了分寸,一个赢一个输。

  樵青输了棋,却是十分高兴,称赞说道:

  “少侠棋艺了得,我俩甘拜下风。”

  “别别别,我这点套路怎么能逃过二位的法眼,只是您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和渔童对弈,故意想让罢了。”

  萧然客套一番,也不忘借机替樵青输出一下感情,惹得渔童面色娇羞。

  “这琴棋书画虽是才道修为,但家师考的并不是才道,而是智谋。”

  说罢,樵青掀开墙上的挂帘,显出一副诗作来:

  “天地玄黄一浊酒,四海兵乱脏长枪。

  长虹开霄手指处,九洲王土落股掌。

  一黑一白执生死,一笔一划判阴阳。

  洗尘得道蜕俗骨,云梦深处把禅讲。”

  读完诗作,樵青对萧然说道:

  “此诗为家师所做,前四句说的是家师的当年,后四句说的是家师的现在,但这诗中家师藏着一处错误,少侠可能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

  萧然只觉得卷中笔迹如行云流水,看起来虽是苍劲有力,但却藏着大千智慧。

  但看了好一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萧然吐槽说道:

  “看不出来。”

  樵青哈哈大笑,打趣说道:

  “看不出来多看会。”

  “操!”

  被樵青取笑,萧然吐了口脏话。

  又看了一会,萧然恍然大悟,兴奋说道:

  “你师父身为智圣,怎么会脏长枪?”

  樵青指指洞口,对萧然说道:

  “家师兵智才三修,只是智道修为最高罢了。

  你可曾注意这洞口的石头上插着半根长枪,便是家师的。”

  靠。

  萧然无语,把张雨辰也拉过来一起看。

  直看了半天,萧然再次恍然大悟:

  “九洲王土落股掌,你师父从未得到过天下,鼓掌上就没有天下,何来“落鼓掌”之说?

  九洲在未央帝的股掌之间,却是在你师父的胸中,应该是九洲王土藏胸膛。”

  “少侠果然聪明,竟能看出其中奥妙。

  天下不在铁枪长剑,也不在股掌之间,而在家师胸里。”

  樵夫哈哈大笑,拍手称赞。

  “画呢?”

  渔童掀开侧面挂帘,现出一副硕大画卷。

  画卷用的是千年不腐的绢布,约一丈高,两丈多长。

  画卷中间是一条未央大道,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

  街边,茶坊、酒肆、肉铺、庙宇、公廨等一应俱全,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街上,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

  对着画卷,渔童解释说道:

  “此图名叫《未央盛世图》,图中尽现九洲繁华,但却藏着九洲混乱的祸根。

  少侠可能看得出来?”

  萧然站在画卷前开始上下左右仔细研究,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看去,萧然只是觉得未央大道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画卷中的未央大道,左边一个八抬大轿,便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带队出巡,中间一队家丁围着一个财主,右边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带着十数个长矛士兵。

  大道上还零零散散布着几个剑客、书生、相师、走兽,以及一个送殡的队伍。

  原来如此,萧然猛然想起烟波钓徒的教诲,对樵青说道:

  “这无间八道在画中本该各行其道,但在未央大道上,八道却是互有冲突。

  你看这一队将士便是要撞上剑客,那财主和家丁也是挡上了官员的队伍。

  所谓九洲祸根,便是天下各为其‘道’,导致人心离散。”

  “少侠独具慧眼,这画考的是你能不能见微知著。

  家师曾说,智道不在于善观天相,而是能够做到大处谋,小处断。

  有些人长于谋划,看得到江山却看不到蚁穴,可不知千里长堤毁于蚁穴。

  家师之所以能被世间尊为智圣,便是家师不但胸藏全局,而且能见微知著。

  少侠,家师已等候多时,里边请。”

  解释完后,樵青躬身指引萧然进入内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