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情

  精魂依草未嫁死,姑媱菟丘晨雨滋。

  神洲甘棠浩然湖旁的小渔村,张雨辰死而复生。

  轮回之后,张雨辰一身武功尽失。

  剑法修复起来相对容易,只是残留的脑毒依旧困扰着张雨辰,那唯一能克制脑毒的七彩晶石也不知所踪。

  无奈,张雨辰只能悻悻回到上辈子拜师学艺的浩然湖。

  浩然湖畔,芦苇荡连绵起伏,正是张雨辰跟随烟波钓徒习得七醉剑法的地方。

  一年多前,张雨辰坠入无间世界,流落到浩然湖附近,机缘巧合遇到一个临湖垂钓的老叟。

  “老先生,你直钩无饵,可有鱼儿上钩?”

  “钓鱼之乐,在于钓,而不在鱼。人生之乐,在于途,而不在果。”

  鱼筐里空无一物,老叟依然钓得兴致勃勃。

  张雨辰心生奇怪,在一旁默然观赏,看看这老叟究竟能钓得几条鱼。

  “小伙子,陪我喝两壶清酒吧。”

  或是钓的久了,老叟也觉得有些无趣,看了眼张雨辰,指了指一旁的酒壶。

  “小伙子,我看你剑道上有些天分,教你几招剑法防身罢。”

  看张雨辰天资聪颖又心地单纯,老叟借着酒意,传授了七醉剑法。

  从后,张雨辰每天来浩然湖找老叟学剑。

  七醉剑法尽数相授,老叟掏出一块奇特石头,感慨说道:

  “你中有尸神丹,天下无药可解,不过我这有颗七彩晶石,至少可以克制脑毒蔓延。

  叹了口气,老叟接着说道:

  “雨辰,你在剑道天资过人,也算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只可惜受制于脑毒之害,不能练我那浩然正气,不然不出十年便能修到超凡境。

  即便是练了浩然正气,也只能用来封住脑脉制住脑毒,若是强用剑气,百害而无一益。”

  “师傅,没有剑气,我不是相当于半废之人?”

  听到老叟说自己天资牛逼,张雨辰竟是有些得意,但听了烟波钓徒后边所说,却是一盆冷水泼到了心上。

  毕竟无论多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在剑气面前都不值一提。

  看张雨辰有些沮丧,老叟大笑说道:

  “剑气虽然无形,但气终究是有用完的时候。剑招虽然力短,但只要近身便能教剑气无半点用处。”

  这番说法,虽是有些安慰之意,但也让张雨辰略有所悟。

  把七彩晶石递给张雨辰,老叟再三叮嘱:

  “日后行走江湖,万不可说是我的徒弟。尤其碰到神女教,更是要多加提防,不要显露七醉剑法的一招半式,否则会招致杀身之祸。”

  张雨辰把话记下,但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师傅,为何要躲着神女教,你和这神女教莫非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郎情妾意初有时,形影不离反成牢。”

  烟波钓徒说的含含糊糊,张雨辰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追问缘由,只是问道:

  “若此后徒弟再找师父,是不是还来这浩然湖畔?”

  “烟波钓徒在何处,浩然湖上洞仙坞。”

  烟波钓徒收杆踏湖而去,转眼消失在浩渺烟波之中。

  渔隐山湖间,飘然雾霭中,这等逼格,果真是世外高人的专属风范。

  而张雨辰这才知道,师傅竟是九洲不知名的绝世高手。

  此次死而复生,张雨辰忍不住念起师傅,再次来到浩然湖,但兜了两天两夜也未找得洞仙坞。

  找渔民借了艘小船,张雨辰在辽阔的湖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泊起来。

  浩然湖,这烟波钓徒钟爱的渔隐之地,不但有“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的韵味,更似人间瑶池,让人流连忘返。

  寒风乍起,吹皱了一池情深绿水,但却吹不散湖上的似愁浓雾。

  不知这湖中,藏的是谁的情,飘的又是谁的愁。

  小舟轻楫,恍然如梦,吱吱作响的木船,竟带着张雨辰在雾霭深处漂到了一座小岛上。

  这岛不过方圆数十丈大小,上了岛去,一个矮小石碓,石碓中有一石洞。

  洞上青石,刻着“洞仙坞”三字。

  原来这便是洞仙坞,张雨辰连忙喊了好几声师傅,却是无人应答。

  顺着洞内阶梯往下走去,百步之后到了湖底之下的石阶尽头。

  尽头处,是一硕大洞穴。

  洞穴里空空荡荡,铺着几张破烂草席,还有些落满灰尘的瓶瓶罐罐,看起来久无人居。

  见到师父曾经居住过的痕迹,张雨辰心中无限感慨。

  一年之前还是精神矍铄的钓鱼老叟,一年之后便已物是人非。

  这一幕,像极了那孙悟空梦回方寸山。

  微风贯入,火影摇曳,洞中石壁上几排大字若隐若现。

  离近一看,是一首刻在石壁上的词作:

  《鹧鸪天·烟波钓徒》

  轻抚君舟掩容妆,醉舞长袖思绪扬。年年湖中钓菖蒲,日日山上沐霞光。

  情深处,思断肠。此行别去泪两行。一湖一山藏爱恨,天高海阔伴君翔。

  这词作,内容和字迹看来都是女性所作,但字刻深达数寸,又似是修为高深之人所为。

  可惜张雨辰语文学的不好,这词也看不太明白,琢磨来琢磨去只看出这是首闺怨之词。

  应是一个痴情女子,特意写给张雨辰那孑然一身的师父烟波钓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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