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功

  大厅舞池内,分成了若干个不同的小圈子。

  这些人清一色西装革领,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八十年代举国上下以穿西装为荣。

  上至国家干部,新闻联播,下至田间地头,小摊小贩。

  这股热潮直到九十年代才逐渐退却。

  刘峰自然明白崔文博邀请他参加这场宴会的不怀好意。

  招人的念头在帮家里扛水泥的时候越来越强烈。

  与会的皆是白酒行业内的人,机会难得,刘峰自然不愿意错过。

  走了一圈下来,见到的多是大腹便便的领导,有干劲活力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听到的多是指标,产量,以及对汾酒的讨论。

  刘峰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来这次会无功而返。

  没了兴致,便找了靠近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

  附近几个市县的国营酒厂老总此刻正凑在一块。

  “崔文博旁边那人是谁啊?没听说哪家酒厂换了老总,看着面生的紧。”

  “不太清楚,问问不就知道了嘛。”其中一人说完这话对着崔文博挥挥手道:“小崔,带着你朋友过来一下。”

  “徐总,张总,曲总,好久不见。”崔文博一脸讨好的看向几人。

  “你身边这位是哪家酒厂的老总啊?”徐总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给你们几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贡城市。。。”崔文博这番吊胃口的话,把刘峰捧得很高,几人还真以为刘峰是什么重要角色,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对了,你们酒厂取得啥名?”崔文博人畜无害的转头看向刘峰。

  徐总等人一听,瞬间没了认识的兴致,合着搞半天原来是民营酒厂,看样子还是个新成立的酒厂。

  “国峰酒厂。”

  “哦对对,国峰酒厂,刘总可是少年英雄,志向远大,放下豪言壮语,要把我的文博酒厂比下去,大家一定认识认识。”

  崔文博还在卖力的表演。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国营酒厂的老总们可没有丝毫耐心,语气冷淡的问道:“刘总是吧,你们酒厂有多少职工啊?产量有多大?”

  “不瞒你们说,厂子刚成立,还没开工呢,计划的是一年职工达到千人左右,年产五百吨白酒。”刘峰倒是毫不避讳的将自个儿心中的目标说了出来。

  这话听在其他人眼里便是笑话,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实力生产这么多,就算你生产出了,卖给谁?卖到哪里?

  “哈哈哈,刘总果然是。。。。嗯。。。。”

  “人才。。。对。。。”

  “崔总可要当心啦,看样子刘总可是要跟你抢市场。”

  几人毫不顾忌的看着戏,此刻的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崔文博带着这人来的目的。

  “汾酒的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喊出这么一声。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门外看去。

  “这就是汾酒的人啊!看样子来者不善啊,明摆着抢市场来了。”

  “你怕什么,咱们酒厂生产多少卖多少都是有指标的,又抢不到你饭碗里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影响不是,毕竟供销社,小卖部超市还是能走一部分量。”

  不少人凑在一起,有人担忧,有人不以为然。

  倒是这次大会的组织者,陈章全陈会长率先走了上前。

  “鄙人西南分会会长陈章全代表全省的白酒行业欢迎汪有部汪总的到来。”

  “给诸位添麻烦了。”

  双方一一介绍,人群中的刘峰倒是听见了好几家耳熟能详的酒企。

  潭酒、叙府、小角楼、玉蝉、江口醇、三溪等等。

  就连五粮液,剑南春,郎酒,泸州老窖这些企业都派出了代表参会。

  足以显示出对汾酒的尊重或者说是忌惮。

  随着国企的改革,白酒行业放开限制只是时间问题。

  “听闻汪总对气功很感兴趣,我给你引荐引荐,这位是张若平,别看他只是贡城市酒厂的普通职工,他可是师从气功大师张宝胜。”陈会长将身旁颇有些害羞的年轻人介绍了一番。

  本来还有些刻意保持距离的汪有部听闻这位人师从张宝胜,眼珠顿时瞪大。

  在场的老总不少人赶紧屈身上前,活脱脱一副虔诚的信徒模样。

  坐在人群后的刘峰听到大师张宝胜几个字,嘴里的红酒瞬间喷洒出去,好在众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那边。

  想当年气功大潮席卷神州,久病的患者,热血的青年纷纷投入其中,追随着各路神奇光环笼罩下的大师修炼膜拜。

  其间有不少确实有“真功绝技”,但也有很多骗子,假造经历,附身佛门,或道家。

  胡编乱造,自创门派,蒙骗群众,大发横财,不料一场政治风暴突如其来,风雨过后,气功百家烟消云散,各路大师也销声匿迹,不知所终。

  八十年代初期,辽宁本溪某铅矿勤杂工张宝胜即宣称自己有“非眼视觉”功能。在上世纪出尽风头的气功大师中,张宝胜的声望和影响远超他人,其政治地位和生活待遇也远非他人可比。

  新闻媒体的大肆宣传下,张宝胜响彻京城。

  他能从封闭的药瓶中抖出药片;他能使嚼烂的名片再行复原;他能使赌具按照他的意图出现,让香港老板输掉几十万港币;他能将别人的钱调入自己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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