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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是高三了,你有什么脸学别人睡懒觉?”说罢,眼睛朝易夏的方向瞅了瞅。
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易夏的头低了低,正好掩住了有些嘲讽的表情。
十七八岁的女生正是敏感的时候,指桑骂槐的话语更是容易往心里去,易红夫妇‘学别人’这三个字用了有三年,原主就将他们的话往自己身上套了三年,潜移默化中,自我否定的负面情绪便将她渐渐淹没,也无怪她会做傻事。
门边的训斥还在继续,楚天河喷的激动,丝毫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可易夏注意到了。
微微垂下的眸子正好能看到她攥紧的手掌,手背有青筋凸出,可想而知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隐晦的将头抬了抬,易夏飞速的扫了一眼叫骂正厉害的男人。
鱼眼,塌鼻,下垂唇,从面相上看,这人悲观易怒难成事,若是精明点便罢,若是愚笨,往往劳碌一生却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再扫一眼,只见他山根低陷有横纹,眉低眼窄距离近,显然是个心胸狭隘且运道不佳的人。
直到察觉站在面前的女儿低声啜泣,楚天河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才渐渐停止,用厌恶的眼神扫了床上不为所动的易夏一眼,他阴沉的摔门而出。
房门啪啪作响,楚欣颖的哭声却在他离开后忽然乍停,只是身影未动,攥紧的拳头也迟迟并未松开。
换好校服,易夏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手被拂开了一次,再递上前时,楚欣颖猛然抬头,“用的着你假好心?”
“我没有假好心。”易夏早起时用夹子将刘海夹到了两边,此刻眸子黑白分明,透露着认真,“没必要为这种事哭。”
两人目光对视,看的楚欣颖有些动摇,可旋即她却暴怒,“他们从来没有骂过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自记事起,父母只会将慈爱的一面展现给弟弟,留给她的总是无止境的谩骂与指责,她本以为这一切只是因为父母的重男轻女,可在家中寄宿的表妹也并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所有人的暴力对向,从来都只有她。
轻叹口气,易夏再次开口:“你仔细回想一下,我承受的不比你少。”
楚家夫妇重男轻女,楚欣颖忍受着言语的暴力,曾经的易夏亦忍受着,每每训斥过儿女,两夫妇最后扫视过来的那一眼,纵使不懂人情世故也能让人猜到那是什么意思,对于她来说,那目光是比言语暴力更严重千百倍的折磨。
“犯不着为人渣毁了自己,你还年轻,早晚有一天能脱离他们。”
心思被猜中,楚欣颖猛然一愣,正要还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握,最后却只是再次将头低下。
话已至此,易夏能做的已是全部,天衍派向来讲究无愧于心,适当行善亦是一种修行,可硬要逆天改命,却也是有违道心。
背起书包准备离开,走至门边时,易夏回头瞥了一眼。
刚刚还立在原地的楚欣颖,此刻正在自己的包里掏着些什么,东西被取出来的瞬间,她眼尖的看到了透明袋里的白色小药片,还未观察几秒,就见透明袋就以呈抛物线弧度落入垃圾桶。
房门打开,看向客厅内正吃着早餐的易红夫妇,易夏的目光中带着些复杂。
有些人,可能真的不适合当人父母。
“说我算的不准,你要不要试试?”
谢春苗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认真瞧了瞧她的面相,半响,易夏开口道:“你颧骨高翘下巴圆,鼻削如刀眉骨粗。本是有福的面相,却因性格刚愎固执而做出错误决定,自结婚之后,你过的一定很苦吧。”
“你冲我说什么模棱两可的话,到我这个年岁,婚姻不如意者十之,用几个形容词来说我长什么样,然后又说我过得苦,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真是什么玄学大师了?”话到最后,带着点声嘶力竭。
见对面小姑娘似乎被自己镇住,冷笑一声,谢春苗转头面向身后聚集起的围观群众,“你们大伙来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煽动性语言往往能激起绝大部分人的兴趣,话音落毕,人群中就是一片哗然。
“说人家婚姻不幸福,这小姑娘的嘴真是……”
“一中不是个挺好的学校,怎么还有学生做这种事。”
“这个时段放学的都是高三,也不知道她是哪一班的学生,这个样子怎么考大学嘛。”
舆论的支持使得谢春苗气焰更盛,心里升起一丝得意,她正打算向身边的人科普一遍事情的经过,却又听到了那小姑娘的声音。
“你是家中独女,从小任性固执,婚姻一开始没有得到双方家人的祝福,但母亲劝慰你不听,硬是要与现在的丈夫结婚,婚后不过三年,因与夫家成员不和,便渐渐跟丈夫离了心。
你丈夫曾经也算年轻有为,与你成婚后却几乎变了个样子,后来更是沾染上了赌瘾,致使家境败落,如今年渐五十,你们一家也不过依靠当初的单位分配房而生活,我说的可对?”
用的是疑问的语气,眸中却显示着笃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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