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审问
深夜，小巷，寂静无风，周遭反射着大雪纯白的光，如同白昼。
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名少女穿格纹呢子大衣，带绒帽，厚实的围巾遮住了下半边脸，露出的上半边脸，皮肤白皙，眉眼俏丽，眸子却闪着惊恐的光。
少女搂着身边一个矮个男子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把这名个子不高的男子当成自己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俊哥，我们要到哪里去？老是这样躲，躲得过去吗？”少女神情紧张，说话都在哆嗦。
少女唤作俊哥的男子，正是柳俊。
“不要怕，我已经找好了车，再往前走两个巷子就到约定的地点了。只要上了车，我们就可以离开汉威，远走他乡，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我们为什么不坐火车或者飞机走？再不济，买张船票，坐船走也行啊！”
柳俊语气坚决地说：“不行！汉威的旱路水陆，包括航空线路都保不准有方浩的人盯着。我们离开雷霆游戏的时候，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我们现在才拿到钱，再准备走的话，正常的途径绝对行不通。”
少女不再说话，紧跟柳俊的步子，在洁白的雪地上踩出两行孤单的脚印。
“嚓，嚓，嚓……”
穿过一条无人的横巷，柳俊精神松弛一些，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小梅，前面就是约定的地点了，看到那辆车了吗？那就是带我们走的。快点！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破城市了！”
小梅也兴奋起来，脚下迈的步子似乎轻快许多。
约好的车近在眼前，柳俊正准备呼喊，却见斜刺里冲出三名壮汉，如幽灵般挡在前面。
“柳经理，这么着急赶路，想去哪里？”
柳俊看清领头的壮汉，暗叫不好。
是方浩的人！
“我想搬个家，就搬个家……”
“搬家就带一个箱子？”壮汉逼上前道：“别急着搬嘛，我们老大有请，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用了，大家都挺忙的……”
柳俊拉住小梅，返身往回走。
身后早有两名大汉站定，挡住了返回的路。
为首的壮汉道：“我们不忙，今天的任务就是请刘经理和小梅小姐去坐坐。”
柳俊进退两难，壮汉伸出手道：“请吧！”
……
一小时后，汉威一间破旧的游乐场办公室里，柳俊和小梅并排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屋里没有暖气，两人虽然穿着臃肿，却瑟瑟发抖。
凌冽的寒气似乎并非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心里。
方浩慢条斯理地踱进办公室，瞟两人一眼，掏出手机。
“吴源兄弟，人抓到了，在汉光游乐场。”
柳俊听到“吴源”的名字，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顺小腿、大腿一路窜到心里，和心中的寒气交汇，整个人都快冻成冰疙瘩。
“嗯，我马上到！”
吴源收回手机，向鲁雪琪交代一声，独自开车前往汉光游乐场。
柳俊和出纳这么快就能堵住，方浩和杨树的办事效率都挺高啊。
从被抓住的那一刻开始，对柳俊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苦苦煎熬了一个多世纪，最不愿面对的人出现在眼前。
吴源进屋却没理会柳俊，而是走到方浩身边，先跟他打招呼。
“浩哥，辛苦你了！”
方浩挥手道：“兄弟的事儿，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这两年都没怎么在汉威待过，在外面混得怎么样？”
“一言难尽！呵呵！”吴源从两人上一次见面之后说起，将在杭城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走遍了全国？还出国了？兄弟你可以啊！见识比我们这些土老帽可多得多了！”
“就是瞎混，没涨多少见识。”吴源讪笑。
方浩指指椅子上的两人道：“这两个怎么处置？”
吴源这是才将目光转到柳俊身上。
“先问问。”
吴源欺身上前，柳俊看到他眼镜后面平静的眼神，又是一阵哆嗦。
“吴源，源哥！我们是老……老同学！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柳俊的面色白得胜过坐在旁边的小梅。
吴源不以为然地说：“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赵家华干的！他还记着高中时候的仇，一直想报复你！找曾傲天借钱是他指使的！分借款也是他的主意！”
“这么说，公司欠债跟你没一点关系咯？”
柳俊激动地说：“源哥！我是一时被钱迷了心窍！是我一时糊涂！我拿的钱都在银行里，一份都没动！这些钱全部还给你，你就放过我吧！”
吴源的目光转向小梅。
柳俊身体右倾，想挡住吴源的目光，可惜两人离得有点远，动作太大，被守在一旁的壮汉按住。
“老实点！”壮汉喝道。
小梅眼里闪着怯懦的光，眼泪已经掉出来，化作两道小溪。
吴源平淡地问：“你就是小梅？”
小梅颤抖着低下头。
“是……是的……”
“你跟柳俊好了多久了？”
“五……六个月……”
“这么说，你帮他做假账，坑公司的钱也有六个月了？”
小梅抽泣一阵，才道：“不……不是，柳经理去年三月就叫我改账目。我……我不愿意，他就……就买小礼物送给我，说……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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