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圆场
长朔不明白:“殿下为何确定有人通知徽州侯?”
如意微微叹息:“我胡乱猜测的,陆婕妤好歹是徽州侯的表姨母,旁人怎会相信他会做出如此道德败坏之事。”如意忽而难过,自己还比陆西墨小一个辈分呢,算不算不知廉耻,她也很是奇怪,“可为何陆婕妤会陷害安叔……”如意猜测陆婕妤既然说得出口那样的话,定有她的原因,难道长朔并非内监,实在有些荒唐。
长朔继续用帕子擦手,没有接如意的话,只道:“这事还是殿下亲自同侯爷说吧,臣会派人在紫兰殿周围盯梢。”
如意轻呼一口气:“算了,我也只是瞎猜而已,那个……”横竖陆西墨不会被牵连,不用替他操心,她顿了顿道,“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告诉皇爷爷一声比较好,既然陆婕妤那姘头有能耐在后宫进出,定非等闲之辈,若再将矛头指向安叔——总归难以脱身。”
在宫里能有这么大胆子的,且有些权势的人不多,长朔笃定道:“殿下放宽心,臣已经知晓始作俑者是谁了。”长朔身子的事,除了德阳知晓外,还有就是德阳曾经的好姐妹,如今的娴贵妃,若是扳倒长朔,对其百利而无一害,要想个万全之策应付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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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今年的端阳节究竟发生何事,如意实在想不起来,无非就是宫宴,而后回静园,那段时间陆西墨对她仍旧冷淡。
如意自是一声长叹,重活一次又能怎样?不知晓的仍旧不知晓,她现在唯有等待,等着两年后的月圆中秋,早一些提醒陆西墨别在外面转悠便好,只要他躲过那场刺杀,保全性命,也算对他仁至义尽,管他最后和哪位公主好上了。
她也仅仅只是一时感慨而已,绝情话谁不会想,就像上辈子摔琴那会子,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他,可闻讯他出事时,还不是伤心欲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就看这辈子谁能降得住谁罢了。
如意回到静园,下了马舆,刚巧看见陆西墨、喻南砚和固勒扎将将出喻府,三人着常服迎面走来,固勒扎未穿戎装的样子还有几分腼腆清秀,不过怎么瞧,都是陆西墨更为英俊些。
固勒扎的右手放在身侧,暗暗冲如意招手,如意等他们走近了,问喻南砚:“要出去么?”
喻南砚挠挠头:“打算去营里同几个兄弟四处逛逛。”
固勒扎对如意猛得使眼色:“喻将军欲到东四牌楼的教坊司,郡主要不要一道?”
闻言,陆西墨一脸被雷劈的样子:“教坊司?!”
喻南砚用胳膊肘戳他:“二宝没去过?正好今日一起去开开眼。”
“……”陆西墨哑口无言。
“那你们等等,我换身衣裳稍刻便好。”如意根本不晓得东四牌楼的教坊司是何处,以为只是跳舞奏乐供人娱乐之地,可此娱乐并非彼“娱乐”。
固勒扎松了口气,喻南砚总不会带安阳郡主去逛青楼,即便去了定不敢明目张胆地狎官妓。
喻南砚怪固勒扎多嘴:“你在这等安阳,找个理由搪塞她,不许过来东四牌楼捣乱,明日我再给你补上今日的缺。”说完,喻南砚不管陆西墨乐意不乐意,几乎连拖带拽的和他勾肩搭背先行离开。
待如意换好衣裳,拿着帷帽出来时,只有固勒扎侯在静园门口,他灰绿色的眸子透着些许兴奋的光:“郡主,咱们到教纺司溜一圈去?”
陆西墨依稀记得没过多久,太子薨逝举国缟素,皇帝连续辍朝多日,继而皇后漏液造访,来府里请母亲进宫劝解当今圣上。
第二日德阳带着陆西墨一同进宫,他牵着母亲的手,畅行无阻地踏入帝王寝宫紫宸殿。
他记得皇帝对母亲说:你从未失去过孩子,你不知晓是怎样的感觉。
他也记得母亲的回答:若是臣妇知晓呢。
德阳待长朔也算己出,可惜长朔还是进宫做了内监,她失去了那个养子。
曾经国子监的同窗艳羡陆西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几个博士对他的课业更是赞不绝口。过犹而不及,记性若是太好,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简直如影随形。
此时此刻——设计陷害如意、称呼朝承浔为瞎皇子、欲置母亲于风口浪尖……喻东陶说的每一样都让陆西墨愤慨,恨不得立即冲上去质问他们,可终究只能在水里泡着,方才在凉亭那他还想说如意虚伪,原来自己才是虚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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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喘息声传来,靡靡之音不堪入耳,陆西墨憋了口气没入水底,而后奋力往湖心游去,直到胸腔里有种快要涨裂开的疼痛,他才浮出水面大口地喘气,而后歪头拍了拍耳廓,却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如意站在东岸边冲他挥手,边上还有许多侍卫。
陆西墨微微叹气,拖着略为疲惫的身子朝她游过去,临到岸边,池水虽浅仅及他腰部,青石板铺陈的河堤距水面只有两尺宽,搁在平时随便一撑便能上去,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有侍卫想拉他,陆西墨摆了摆手:“我缓缓便好。”他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
如意第一次居高临下看他,发现他的额头很好看,眉骨如峰,有种想去触摸的冲动,她先让侍卫们散了,然后蹲下来问他:“陆西墨你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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