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黄雀(一更)
皇帝站起来往外走,声音轻如一缕烟:“你和红绣真得不一样。”而后口气冰冷地对长朔吩咐,“让她以后不能说话、不能写字,再遣出宫去。”
长朔留下来善后,有些事并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宫里内监那样多,皆是顺杆爬的东西,此刻陆婕妤倒是轻松许多,她对长朔道:“希望督主可以替我照顾好朝清,我那可怜的孩子。”
长朔长身直立,只有一事不明:“为什么?为什么要拖陆二公子下水?”
陆婕妤垂眸看着地上:“我随口说说的,当时安阳郡主在旁,我慌不择言,只希望她能救我。”
长朔冷哼一声:“你被圈禁多年,只凭本座口中的一句‘殿下’,何故不将她认做三公主?”长朔往门外走,笃定道,“因为你见过三公主。”
横竖都是宫里的勾心斗角,深究下去牵连甚广,既然皇帝都不愿再继续追问,长朔自然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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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墨坐在房顶上,已经平复心情,他以为听到这样的往事会愤慨,原本的震惊过后,此时却是松了口气,竟是有几分庆幸,喻东陶并非自己的亲姐姐。
如意抱膝坐在他身边,轻声问:“南砚哥,你还好么?”
陆西墨沉默着,俄而,轻轻摇了摇头。
如意微微叹息一声:“这事儿,不要告诉你弟弟,我听了都觉得好生难过,若是让陆西墨知晓……他也会同样难过的吧。”
陆西墨双唇微启道:“他不会难过的。”
如意不理解:“为什么?”
陆西墨的声音很轻:“因为我不觉得难过。他和我是双生子,想必心情是一样的。”
如意又是一声叹息:“我现在有些担心皇奶奶,若是陆婕妤说的是真的……皇爷爷会如何惩治皇奶奶?”她又自欺欺人般的摇头,“不会的,陆婕妤一定在说谎,皇奶奶没有给你母亲……”她抽噎道,“对不起,害得你母亲失去那个孩子,害得你少了位手足……”
“如意。”陆西墨打断她,“不是你的错。”
此语过后,两人各怀心思不再说话,静默久了会让人恐惧,如意转脸问他:“小时候,爬树的那次,我不记得了,究竟是你还是陆西墨。”
陆西墨低着头,满是愧疚:“对不起,没能护着你。”
如意睁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是喻南砚!
如意上辈子问过喻南砚这个问题,他当时笑着回答她:时间太久,我也忘记了,你可以去问问二宝。
这下气氛便有些尴尬了,如意半开玩笑道:“昨夜醉仙楼的姑娘你觉得怎样?不许诓我。”
黑夜里,总会让人不设防备,陆西墨也算坦诚相待:“不失为是妙姐儿,就说那个唱黄梅戏的,嗓音极好,她还自称只是卖艺的伶妓。”
如意阴着脸,声音倒是未做改变:“让你春心荡漾了?”
陆西墨仔细想想,竟然点了点头。
如意恨不得一脚踹他下去,负气道:“我想回去了。”
陆西墨探出身子往下看,正殿四周都让侍卫们重重包围起来,连抱厦耳房边也有人驻守:“等一会儿。”
这一等,便已是月上中天,残月如勾,薄云轻拢,底下的侍卫还未离开,如意的眼皮开始打架,索性侧躺下来休息,她觉得冷,便裹紧身上的斗篷。
陆西墨将氅衣遮在她身上:“估摸今晚要在屋顶过夜了。”
如意很困,今日未曾休息过,虽然琉璃瓦有些硌人,仍旧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如意睡觉一点儿都不老实,左翻右滚,陆西墨真担心她会滚下去,自己也困得要命,便竖躺着挡在她脚边,他那个位置和姿势,饶是一个翻身没收住身子便会直接滚下去,却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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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陆西墨平躺着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胳膊有些沉,如意侧身枕着他左边的胳膊,她的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
他微微转头,看到如意最安静的样子,且近在咫尺,她的鼻尖有些红,双唇丰盈,可以清晰地看到红唇上诱人的弧度,他忍不住将脸往她那探,甚至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
他的唇距她的脸不足一寸远,却无法再贴近半分——陆西墨落枕了。
脖子上疼痛顷刻令他清醒,他微微感叹,幸而没有做孟浪之事。
如意嘴巴噘着嘟囔一声,陆西墨将头转正,继续装睡。
随后如意也醒了,发现自己贴在陆西墨身侧很是诧异,她不敢乱动,怕惊醒身边人。
如意以为陆西墨还在熟睡,便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他的脸——奇怪,为什么半日功夫便晒得这么黑,莫不是涂了什么东西。她微舔指尖,再去碰触他的脸。
——果然有东西抹在脸上。
陆西墨只觉得有温热的鼻息喷吐在自己脸上,心跳跟着加速,须臾,又有软糯的触感蹭过脸颊,以为如意吻了他,正暗自偷乐呢,猛然间心又凉了半截——她亲的是大哥,不是我。
横竖还是要离开的,陆西墨先动了动身子,如意连忙滚了一圈半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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