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三叹

    估计也是他没有理智,全凭本能,才会将林霰吓到。

    这么想着,何诗宜心里有些嫌弃。跟醉鬼讲不通道理,又不能教训他,最后只能恨恨的踢一脚了事。谁知这么一踢,对方反倒有了反应,双手紧紧抱住了何诗宜没来得及撤回来的脚。

    “林霰……林霰我爱你,真的很爱你……”醉意朦胧中张秉似乎将她当成了林霰,死死抱着她的脚表白。

    何诗宜只觉得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自己被抓着的脚上流窜到头皮。她有些明白林霰刚才为什么会被吓成那样了。而张秉的这种行为,更是将她之前被后怕压下去的愤怒重新激了起来。

    爱?爱是做错事的借口吗?因为爱所以就可以肆意胡来吗?这到底是爱还是自私?!

    像这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格,怎么配对林霰说那个“爱”!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何诗宜用力将自己的脚从对方手里拔了出来,险些弄掉了鞋子。然后不管不顾的往张秉身上踢,“我让你爱,我让你耍酒疯,我让你欺负人……”

    何诗宜一开始只是含忿下脚,到后来想起张秉出现之后的种种,不由气红了眼,动作也没有了节制和章法。甚至感觉用脚不够,索性蹲下去动了手。

    张秉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尽量保护处身体的脆弱部位,时不时因为疼痛而发出一两声惨叫。

    这惨叫声更是刺激了何诗宜。

    ——你也会痛?你也会怕?她心里想着这两句话,牙关紧咬,一拳拳砸在张秉身上,砸出“嘭嘭嘭”的闷响声,似乎这样才能够将她心底的惶恐不安和嫉恨暴虐尽数宣泄。

    “够了。”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林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似乎还待着未散的惊慌,“够了,何诗宜。他会死的。”

    何诗宜陡然清醒过来,忍不住抬手在额头上用力拍了一记。她在做什么?林霰现在分明很害怕,她却把人抛在一边,在这里实施暴力,跟吓到了林霰的张秉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何诗宜连忙站起来,转身对着林霰的同时还挪动了一下身体,将她的视线挡住,然后才问,“你没事吧?”

    “没事。”林霰似乎也没有关心张秉的意思。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气氛陡然陷入沉默。但何诗宜很快回过神来,对林霰说,“别回宿舍了,今晚在这边住吧,我也留在这里陪你。咱们先进屋去。”

    于是两人就一前一后,开门进了屋。谁也没有提起张秉,好像没有那么个人躺在那里似的。

    亮了灯之后,何诗宜便立刻将林霰拉到自己面前,上下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林霰不着痕迹的挣开了她的动作,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说,“你看上去才像有事的。”

    手里一空,何诗宜失落的收回手,勉强笑道,“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反正她其实并没有受伤,只是刚才打人的时候跪在地上,看起来有些狼狈罢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林霰说,“那我先回房间。”

    何诗宜连忙抬脚跟上去。

    林霰走到门口,转头来看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林霰,你害怕吗?”何诗宜支吾了一下,问。

    刚才情势危急,她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逐渐冷静下来,也就能恢复思考了。就算是张秉出现得很突兀,但林霰的表现还是太过反常。毕竟对方并不是陌生人,甚至还是自己的追求者,对任何女孩而言,一个才向自己表白不久的追求者,在酒醉之后理智不清醒的情况下来找自己寻求安慰,甚至再次表白,都应该是在接受范围之内的事。

    而林霰的反应,却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也许让她害怕的,不是张秉。

    何诗宜想起自己曾经做出过的那个推断:林霰曾经遇到过一件非常糟糕,至今仍对她产生影响的事。

    林霰对陌生人的警惕和防备、林霰身边看似追求者众却没有一个可称得上朋友的男性、绘画技巧早已纯熟的林霰不会画男人、林霰被张秉抱住之后的绝望挣扎……也许……何诗宜隐隐约约,已经猜到那可能会是一件什么样的事了。

    她止住了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不敢继续想下去。但是却也不敢将之前的事当成普通的受惊,更不敢让林霰在遭遇了这件事之后,再一个人单独待着。毕竟黑暗幽闭的环境,容易勾起人心里不好的回忆,滋生恐惧。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问题,在林霰反应过来之前,何诗宜赶紧接着道,“我害怕,不想一个人待着。让我跟着你好吗?”

    林霰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何诗宜毫不畏惧的跟她对视。片刻后林霰轻轻一叹,“你……”

    她转过身推开房门,没说答不答应,却已是默许的姿态。

    何诗宜连忙跟进去。林霰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连忙眼疾手快关上了门,生怕下一秒林霰嘴里说出“出去”两个字。

    “先去洗澡。”林霰说。

    何诗宜又灰溜溜的自己开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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