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被火引来的有时不是飞蛾而是夺魂之镰

  “芙莉德……芙莉德!你在哪,快……快把鞭子拿来——!”

  封闭的地下告解室内,体型硕大的乌鸦神父正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意图让自己的鲜血喷洒进金色器皿里。

  此刻,那器皿内的火焰竟不断地沸腾着,似乎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难道,这世界终究是要像预言中说的那样,在火焰里迎来毁灭吗”

  作为女神忠诚信徒的他,深知预言的绝对与必然性,更何况,这是关乎整个艾雷德尔存亡的预言,可他还是抱着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希望,能让这逐渐衰败的世界幸存的希望,可这渺茫的希望,如今正在如毒药般折磨着他。

  “……啊,伟大的女神,您以自己的神力为我们这些不被世俗所容忍的存在提供了一处安歇之处,可如今,为何又要毁灭我们?”

  那眼前的火焰已经有鹅蛋大小,明明原先不过是拇指大小,可即便如此,那其中依然蕴含着足以焚世的威能。

  神父此时面容憔悴,眼睛里闪烁着绝望的色彩,面对必然的毁灭,他做出了挣扎,但也只是拖延而已,现在,他已经无计可施。

  神父耷拉着头颅,闭上双眼,迎接着即将净化自己的火焰。

  一秒……两秒……三秒

  臆想中喷涌而出的火焰却并没有袭来。

  神父眼睛挤出一道缝,想确认状况,而当他将目光扫向器皿内的火焰时,他突然瞪圆了双眼,他用颤抖的声音向背后的人脸蛇身的女神像祷告:

  “感谢您……伟大仁慈的女神,拼上这条贱命,我也会继续让这画中世界延续下去的”

  那本来开始沸腾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自行萎缩了下去,重新被器皿内污浊的黑血所掩盖。

  神父不停地撕扯自己的表皮,血液随着肉丝一同被塞入底部,他不喜欢痛苦,但他更恐惧所有像他一样被人世所遗弃的存在,失去这最后的家园,刚刚那火焰已经明显压制不住了,现如今又突然归于平静,这给了他又一次希望,他将继续在延续世界的道路上前行。

  哪怕这是一条通往无尽苦难的道路……

  ……

  而在高耸绝壁的边上,身着黑色金边花纹服的少女还在和自己的火焰抗争着。

  她的眼里闪着坚毅的光芒,双唇紧锁,豆大的汗珠自她精美的脸颊不断流淌至白皙的脖颈。

  “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做研究的,不是疯子,就是在成为疯子的路上了……”

  此刻,贝娜的手正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整个人都下沉了约一个鞋跟的高度,周围两米的地面已经看不到一点雪,这漂白的世界,多年来终于见到了一次大地颜色。

  而将积雪尽数蒸发殆尽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和兔子一样,在贝娜的手里不停地乱窜。

  那是一枚,已经凝练至深的火,那火焰缓缓辐射着暗红色的能量,焰心不断地跳动,但最出众的,还是那被塑造的全新形态。

  火焰的外焰被凝练完全后,逐渐越来越平滑,露出贵重金属般典雅的色泽,火舌被修整地更加尖锐,如同锋利的长矛,根部则变成了握柄般的形状,以便于抓握。

  这是一枚由纯粹的火焰凝练而成的短锥。

  “成功了…本想着它既然有了质量这种实体物质才会有的性质,于是便推测是否会有可塑性,看起来,火焰的形状和锥形相性真是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姆……也许算不上顺利?”

  看看这周围被弄得一团狼藉的现场,周遭雪被尽数融化,那岩壁上被砸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数不清的凹陷,周围的几颗树也被糟蹋了不少树枝,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皮肤如同鲨鱼被放在沙漠,脸颊不停地冒着汗,一股子汗液的酸臭味和雪水混在了一起,全身都感觉黏黏糊糊地,让她十分难受。

  “……伤脑筋,这荒山野岭可没有什么能洗澡的地方啊,我也没那个自信那和体力去烧雪水……”

  “迷途的孩子,愿意到寒舍来休憩一番吗?”

  一道温雅柔顺的女声传入贝娜的耳中,她的声音如冬日里的阳光般温和,很难让人升起敌意,如果这里不是荒无人烟的雪原的话。

  “我当然……拒绝——!”

  贝娜顺着声音的方向,将刚刚凝练好的火锥奋力向对方投去,不过却没有割破肉体的撕拉声,而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暴力的小姑娘可不会招人喜欢。”

  来人甩了下手中与自己一般高的长镰,将其掩于身后,但丝毫不掩饰敌意地向贝娜这边缓步走来。

  “轮不到你这个恶毒女人来说,你是谁,我们之间应该没任何过节吧?”

  准确来说,她应该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毫无过节,本应如此。

  贝娜转过身,看向这个身穿黑色修女袍,手持镰刀的女子,她赤脚站立在雪地上,似乎并不感到寒冷,倒是她给那种透骨的寒意,比这雪地更甚。

  “第一个问题,我是芙莉德,艾雷德尔教会的修女,第二个问题,你不需要知道答案,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个灾难,在你烧毁这个世界前,我会亲手将你抹除。”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装什么高冷,你看来和首脑那些家伙很搭啊。”

  芙莉德不知道‘首脑’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从那话语中明显读到了挑衅的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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