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传言里,陈员外的独子陈刀正在家中读书,莫名其妙便被仙华山的弟子周乐涯揪住送到了衙门,周乐涯口口声声指认陈刀蓄意谋杀他的师妹,陈刀自然是怎么也不肯认的,加上陈员外在这里势力颇大,县衙给了几分薄面,便要将这案子推掉,却不想周乐涯在陈员外家中翻出了那件血衣,还声称当时在场的还有自己另一个师妹,这个见证人正是李员外家的女儿李欣,说起来,李欣还是陈刀未过门的妻子,若是她作证了,恐怕陈刀的罪名就要落实了。

    然而李欣却消失了,她没再回到仙华山的住处,她家人也说没见过她。周乐涯是学法术的人,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硬是将李欣从她家在郊外置办的宅子里带了回来,众人正以为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却不想李欣证词让大家目瞪口呆。

    李欣说,被伤的那个女弟子江葵其实是个怪胎,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一直对自己纠缠不休,到哪都跟着,她的未婚夫看不过去,来警告过她几次,至于那天伤人的人是谁,她也不知道,那时候她先进门了,江葵在外面独自逛,她也是忽然听到打斗声才开门,开门的时候,凶手早已经走了,她只见到江葵倒在血泊里。

    “小公子,你可是身体不适?”一个书生问我。

    我气得头晕,灌了一大口酒酿,方觉得好了些,我一面愤怒,一面为江葵感到不值,这就是她用生命保护的朋友!李欣不肯为她作证,不仅与她撇清关系,还要反咬一口,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坏心的人?难道她不会良心不安么?江葵可是为了她死了啊!

    “可是江葵若是没有死,她出来作证的话,陈刀的罪不就定了么?”我平复心绪,问道。

    那书生叹了口气,道:“据说她是哑了,现在李家姑娘将真相抖了出来,江葵怕是羞于出门了罢。”

    不是我羞于出门,而是周乐涯他们将消息都与我隔绝了,怪道璇玑回去也避而不谈此事了,他们恐怕觉得我会承受不住罢。

    我不是真的江葵,因此不会因为这样的背叛心伤,更不会给这样的叛徒留什么脸面,思及此,我心中已经暗自下决心,绝不可再让周乐涯独自去面对这件事了。

    书生又道:“你若是有兴趣,明日提审时可以去衙门看看。若是仙华山弟子还提供不了证据,陈员外就要领儿子回家了。”

    我点了点头,复又向他们拱手,道:“多谢!”

    几个人莫名对视,我不再多留,结了账便往回走去,心中渐渐有了计量。

    回去自然免不了被璇玑抱怨一通,我只赔笑,乖乖吃了东西,不等周乐涯他们回来,便躺回床上,心里想着事,迷迷糊糊地倒一直没睡过去,一直折腾到下半夜,终于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有人来我的床边说了些什么,床沿的褥子被掀起,又放了下去,我想要问,但实在抵不住困意,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外面阴沉沉的看不出时辰,院子里也是安静无比,我估摸着自己大约起早了,正要继续睡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璇玑看到我已经醒过来,愣了愣,垂下头,端着药进来,一边道:“师姐,该喝药了。”

    璇玑明显是心不在焉,否则哪有不吃饭先让我喝药的道理。我明白过来,时辰怕是不早了,衙门那边可能已经开始最后一次提审,想到昨天听到的传言,无论结果如何,我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璇玑走到我跟前,我摇了摇头,止住她,璇玑急道:“师姐,你不能再跑出去了。”

    我从床底拿出昨天带回来的酒酿,静静地看着璇玑。

    璇玑看到瓶身上的贴纸,呆呆问道:“师姐,你昨天出去,都听说了?”

    我点头,然后指了指门口,很坚定地站起了身。

    璇玑跑到门口拦住门,一脸纠结,道:“师姐,你就别为难我啦!”

    我无奈了,我既不能暴露自己的鄞县口音,又不能暴露我江非晚的笔迹,根本无法与璇玑说道理。

    我思考了片刻,只能无耻地走回床边,拔剑横在肩上,大有不放我走就血溅当场的决然。

    “师姐!”璇玑一脸惊恐,忙伸着手退到一边,道,“师姐,你快放下剑,一切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丢下剑,夺门而出。

    赶到衙门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我仗着身体瘦小,钻着空挤到前面,只见里面陈刀在中间松松垮垮地站着,仪态甚是放松,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乐涯一脸苍白,笔直地站在一边,苏书宇满面怒气地盯着陈刀。

    这时候,知县说话了:“本官一贯遵从事实,秉公办事,周道长既然再无其他证据证人,陈刀此罪便不可成立了。”

    周乐涯冷笑一声。

    知县脸色一冷,道:“如果还没有证据……”

    我察觉到周乐涯有些不正常,他按道理不会就这样罢休的,昨晚混沌之间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

    “小葵,若是明日陈刀能够逃脱律法的制裁,我便当场替□□道,除掉这个祸害,届时你将这封信带给师父,望他能原谅我。”

    我瞪大眼睛,看到周乐涯左手翻转,俨然要出一道符,我来不及多想,当即冲出去,喊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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