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

    漆黑的夜空托着弯月沐浴风雪东出，霜白清冷的月光映入龙御坝，为飘空厚实的淡青灵光渲染上淡抹色彩，照影登上墨绿船只破浪离港的少年。

    黎文益看到他们东张西望的好奇模样，微笑道：“到达目的地前可以在甲板上自由走动。解散。”

    张须虚靠船壁，首先是回头看向欲发缩小的军港，欲发辽阔的长坝，欲发高大的灵光气幕，再是移目眺望起伏波光连着江岸沙滩，连着葱郁林木，连着气光夜月。

    最后顺着军舟破浪前行方向眺望江天一色的极尽，无由生出一种敬畏感，仿佛那里盘踞着凶威帝皇，渺小军舟正驶向凶兽巨口，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欧阳里花走到张须身旁，轻轻拂袖挥荡微光，看向缓过来，面色中残留有惊悸的张须，道：“那是万鱼湖历代帝君留下的赫赫凶威，达至心照之人可以感应到。

    只要不刻意去挑衅就不会有妨碍，当然在龙御坝有上修和大阵的法威存在，即便挑衅也无妨碍。只是你情况特殊，虽然达至心照，修为却太过浅弱，年龄又尚浅，所以不好承受。

    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张须感应中的凶威顿时消失不见，暗暗舒了一口气，点头表示明白，忍不住问道：“现在万鱼湖还有帝君吗？”

    欧阳里花摇头道：“自从可原立郡，冬江流域有了长期的高位上修镇守后，万鱼湖就没有有过帝君存留了。”

    张须迟疑道：“诞生的帝君都会被坐镇的上修斩杀吗？”

    欧阳里花道：“本郡的第一任高位镇守，为立威，初到便直往万鱼湖斩杀了那一代的两名帝君，震慑四方。

    此后万鱼湖虽然也还偶有诞生帝君，但也不敢在万鱼湖停留，大多一突破便会遁往北荒妖域，有的甚至就选择到了北荒妖域再突破。”

    张须感叹道：“难怪万鱼湖一直与我们水火不容了！”

    欧阳里花道：“这虽是重要原因，但却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在于万鱼湖一直隐隐是北荒妖域某个妖国的藩属，在其支持下万鱼湖才敢屡屡挑衅，不然我们早就灭掉万鱼湖了。”

    张须皱眉道：“难道就这么一直忍着它们放肆？当年的冬江灾变给我们潜龙造成的伤害。我们现今还历历在目。”

    欧阳里花沉吟了一下道：“应该不会。本国一向强势，便是北荒妖域倾尽来犯又有何惧。不过这种大事总是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上面应该也是有很多的考量，才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张须静默无声，直到黎文益喊话集合。

    此时约莫离港一里有余，还能清晰看到升腾浩荡灵光的龙御坝，黎文益道：“待会第一次下水二十丈深，一刻时间，投放两轮水怪。

    记得用好呼吸法。”

    南一林笑道：“你们是自己下去还是让我送你们下去？”

    自然没有人愿意让他来送下去，张须领头率先越过船壁，投向了波澜微光明灭的深邃江面，听得扑通一声便没入水中。

    感受着江流波浪的压身，呼吸略微不畅，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以修士的身体机能，普通水域的呼吸并不是大问题。

    转头看了看昏暗不易视物的水体，有些疑惑，这才水下一两丈便如此了，到了二十丈除了有心照感应的自己谁还能感知察觉到事物，更别说对付水怪了。

    没有多想径直深潜，估摸着到了二十丈深处停下，如他所料，这里漆黑无法视物，水压相当不小，影响正常活动。

    想起黎文益所说，赶忙运转起呼吸法，顿时轻松了不少。

    很快在心照感应中所有学生都下来了，至于师教或长道他没有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