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虎渡

    只是后来当官吏问起她性命时,才哭笑不得,原来那女子就叫第五银子。

    不谈这官吏,第二天一早,安螭徐酒醒,派人再去寻找那官吏的时候,找的人查到那名官吏昨晚便匆匆离开不知去向,心里害怕安螭徐拿他泄愤,便伪造了封书信,装作是那名官吏留下,转手交给了安螭徐。

    那信里却是对安螭徐百般辱骂,直言自己已经逃往凉郡,此后也不愿再为安螭徐效命。

    安螭徐气的暴跳如雷,当下准备点兵出征,先是派人探查了明郡的战况,随后才挥军北上。

    没错,是北上。

    原本岑国、井国两国土地如今隐隐被齐国染指,安螭徐还在安平生手底下当个小军官的时候也只是有所耳闻,但等他真正掌握了大权才知道,安平生为了换取齐国不主动伐楚,将井国土地全部暗中割让给了齐国,就算是现在的岑国土地,也是人烟稀少。

    换句话说,那块土地就像是鸡肋一样,不仅拿了无用,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重新恢复。

    可安螭徐并不这么想。

    大军旌旗猎猎,一面面楚字大旗迎风招展,安螭徐坐在战马上,全身披挂,看上去威风凛凛。

    旁边的几名将军却注意到,大将军的脸色似乎不是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呢?

    有人一看而过,有人在转动心思。

    不变的是安螭徐的脾气,唯一变换的是他们后来在军中的地位。

    军中禁止饮酒,但安螭徐不受这个规矩的限制,他不仅在军中带了几名美女,还每天都把一些军官叫过去欢饮达旦。

    有些人是沙场宿将,很清楚这样的做法极其愚蠢,但他们不敢得罪安螭徐,最多在安螭徐派人来邀请的时候用各种理由婉言拒绝。

    时间一晃过了两天,安兕光在明郡湘江旁过得水深火热,他周围还有不少兵马,但奈何凉军的包围极其严谨,除非安兕光抛下大军,直接从湘江坐小船顺流而下,才有逃跑的机会。

    凉军又一次进攻了,这次他们留下了几名俘虏。

    安兕光这时候才想起要打探情报,于是他把这些俘虏关进牢里,然后从他们嘴里得知,京城的族叔安螭徐已经带兵出发,然后攻占了他的范郡。

    在一夜的咆哮和砸东西后,安兕光红着眼睛走出自己的帅帐,然后自己走到军中点将鼓旁,重重擂响牛皮大鼓。

    轰隆隆的声音吵醒了整座军营。

    “探子回报,叛军方向有异动,营中旌旗飘飞,疑似即将出兵。”

    “各处加紧防守,不准贪功冒进。”

    “喏!”

    王风虎冷冷看了一眼外面,道:

    “安兕光还想往外冲。”

    “那就把他摁死在湘江里。”旁边的裴玄站起来,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白须一颤一颤。

    外面营帐被人一把掀开,进来的人面庞有些熟悉,但已经不是待在凉王身边的那般青涩模样,整个人在军营里打磨数月,早已磨平了棱角,一言一语都带上了点铿锵。

    “长志。”

    王风虎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来人问道:“敌军动向如何?”

    “以卑职看来,恐怕敌军是佯攻。”宋长志朗声道:“高处不去争夺,反而尽皆聚集在平坦处,表面上是军阵集结,卑职却认为,这只是假装孤注一掷,实则还是吸引我军放弃优势,下场与他们厮杀。”

    “不错,有长进。”

    王风虎笑了笑,道:“你跟着本将军也有些日子了,今天本将军给你上最后一课。”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替本将披甲。”

    等来到湘江边的时候,一阵狂风顿起,仿佛让人置身于那湍急的江潮中。

    纵然眼前只是魏地湘江的一条支流,但明郡历来和魏地联系较深,因此也就叫这里为湘江。

    同时,它虽是一条支流,可看着暴雨中波涛汹涌的大江,这条江就未必比不过它的发源处。

    大大小小数十条战船被缰绳死死拴在岸上,宋长志看了一眼紧绷的缰绳,毫不犹豫地跟着王风虎往船上走去。

    楚军的旌旗不断被雨势压倒,随即又借着风势扬起。

    王风虎顶着呼啸的风声,对周围的兵卒吼道:

    “升我将旗!”

    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着缰绳被士卒猛然砍断,足足八千名凉军开始顺流而下。

    “退后者死!”

    安兕光这次亲自披甲冲阵,带着仅有的数千名骑兵拼命冲击凉军的阵脚,凉军开始溃退,裴玄站在楚字旌旗下,拔剑怒吼:

    “贼军近前,诸君何不死战!”

    “楚!”

    “楚!”

    枪林剑戟猛然交并碰撞,发出惊人的声响,但这只是战场上普通的一幕,双方士卒开始在这面旌旗下对着彼此发起冲锋,鲜血四溅,真正的猛士在厮杀中牺牲,两边的主帅却始终盯着彼此,像是两头谨慎而凶残的狼王,毫不吝惜自己手下的性命。

    “本将军要告诉你四个字,用兵如泥!”

    王风虎坐在战船中,对着宋长志冷冷道:“我军看似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此刻正将敌军团团包围,但敌军人数亦是有数万,略比我军少,但绝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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