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国

    “我明日再来找王爷吧,你们看王爷出来了就顺口说一声。”

    晁拓不敢去听帐篷里动静,更不敢作死问一声王爷您在里面有空吗。

    “这老小子在外面干什么呢?”陈谓然等了一会没看到晁拓进来,也懒得出去再问,转头继续跟钱竹的交谈。

    钱竹似乎也还跟家里保持着联系,但自从陈谓然知道后,她写的每一封信都必须给陈谓然过目,然后亲笔又写出一封意思相近的信来替她寄走。

    如此一来,钱家却是知道钱竹正呆在凉王的军营内。

    钱鸿为此还特地修书一封,信里对陈谓然的语气甚是亲昵,毕竟如今北安国被两面夹攻,哪怕钱家再想保存实力,也不得不把手上的军队一支支派出去,要不然秦家也不会再容忍下去,索性只能鱼死网破了。

    西魏东魏都有些后继无力的意思,但还在保持进攻的势头,同时一则消息也悄然流传出来,据说西魏军中出现了瘟疫,西魏帝不得不停军修整。

    陈谓然为此还特地停止进军三天,大张旗鼓地派人去四处打听,惹得四处风向大转,就连魏地也开始嘲笑楚国凉王的怯懦。

    魏东方面没有传出太多的消息,只是陈谓然派出去的侦骑时不时会回报说,看见魏东方向每隔几天就会火光大作。

    陈谓然一时也想不出太多头绪,只是派出了更多的侦骑去打探。

    范郡南部。

    一支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军前,十几名将军肃穆而立,而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则是缓缓走过他们的前面,接着一步步登上点将台。

    原本的楚字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新创立的国号。

    宁。

    “自此日起,孤便为宁王,此非孤篡位自立,乃是山河动荡之时,新旧废兴之际,庇佑楚国的神灵不忍见生灵涂炭,在渭水南边赐予朕符印,在崇山北边赐予孤麒麟,以昭示天道所归......”

    华服年轻人张嘴便是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一名将军捧着由珍贵木料打造的方盒走出队列,另一名将军则是牵着一头怪模怪样的野兽走了出来。

    士卒们看见那野兽,倒是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

    虽然都知道眼前这位说的是鬼话,但那...真的是麒麟么?

    若是陈谓然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那分明是头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穿山甲,而且它似乎很不满意安家人提供的食宿,当着士卒们的面直接开始就地方便。

    “把它牵走,快点。”

    那个华服年轻人也觉得有些难堪,让人赶紧过来带走了“麒麟”,然后顿了顿,又开始发表那篇长篇大论。

    一场誓师大会很快潦草结束,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毕竟宣告了“宁国”的建立。

    那名年轻人名叫安兕光,安平生还在的时候,他的官职是兵部尚书,等安平生一死,他便纠集了几名要好的族人,接着整合军力,又拉拢了不少军中势力,随即在范郡自立。

    像他一样的还有另外两拨人,分别占据了京城和长郡等地,接着开始拼命征发民力扩充军队,至少都拥兵十万左右,其中精锐也不在少数。

    安兕光听到凉王要伐魏的消息后,便暗中给其他两家发消息,邀请他们结盟,但这两方均保持观望的态度,毕竟就从实力上来讲,安兕光是他们中最强的那个,就算是侥幸战胜了凉王,估计留给他们的也只有残羹剩饭可吃。

    没等到他们回信,安兕光便果断动用了手里的一切力量,聚集成十五万大军,对外号称二十五万,浩浩荡荡地准备进攻明郡。

    “凉王挥军伐魏,如今正好给我们可乘之机。”

    他在和将军们的商谈中坚决的说道: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在明郡这个地方,夏季往往多暴雨,魏地的湘江在这里有条支流,每逢暴雨季节就容易涨潮,好在两岸居住的人并不多,相比于魏国来讲,楚国这块地方反而不容易受到水灾侵害。

    大量的战船已经扯起风帆,载着士卒一路顺流而下,岸上另一头则是搭起了浮桥,准备乘着雨势强行过江,但几乎每天都要损失数十名士卒。

    安兕光为了能打明郡的凉军一个措手不及,也不愿去顾忌士卒的生死,更何况他本人也曾跟着先帝西进伐魏,收获了些战功,因此更加自负,往往对麾下军官们的意见嗤之以鼻。

    暴雨越发急促,但近几日不知为何,士卒的损失几乎降到零,当一名校官把这个异常报上来的时候,却被安兕光骂的狗血淋头。

    “怎么?孤麾下将士没死,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如此深含杀机的一句话,吓得那名校官赶紧跪下来连连磕头请罪。

    好在安兕光觉得还没交战就先杀个校官不吉利,才放过了那名校官。

    一连数日,大军都在朝着明郡紧急进发,不过由于雨势实在太大,只有约莫三万人的先头军队渡过了湘江的那条支流,剩下来的辎重粮草则是尽数落在后头。

    但安兕光在军中的巫师连夜找到他,说是他所建立的宁国属于“水泽”,如今雨势过大,正是安兕光真龙天子的象征,而再过些日子,暴雨就要停歇,安兕光必须要乘着这段时间击溃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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