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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马沉重的蹄声滚滚向前,在流民们的眼中缓缓离去,陈谓然看了一眼城外蔓延的帐篷,转头对岳韫说道:“流民的招收不能停,你要加快往苗地输送人口,郡城城门口的这些流民不能急着全部送走,要注意他们里面有没有带着瘟。”

    “是。”

    岳韫很明白陈谓然口中的瘟是什么意思,低头恭敬答应后,陈谓然随即带着剩下的骑兵离去。

    ......

    “查到了没有?”

    “是一个商队带来的,我已经把所有生病的人都集中关起来了,在其他地方召集的大夫也正在往这儿送,只不过药材太少,根本不够用。”

    “这你无须担心,我会派人出去买。”

    东魏帝站在藏书阁的二楼窗户旁,他看着外面苍白的阳光,不安的说道:“为什么突然出现这种东西?”

    “湘江去年决堤了,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的瘟疫,今年又闹起来了。”

    曹茗揣测道,她来到东魏帝的桌旁,耐心看着桌上的一封封公文,她原本准备过来跟东魏帝商谈“连横”这条计策,顺便再把那个人推荐给东魏帝。

    可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被管家的敲门声吵醒,说是她的那些幕僚要见她。

    片刻后,在一众幕僚稍有急促的声音中,她才知道,原来都城外似乎闹起了瘟疫。

    而且是很难治愈的肠游病。

    其实这种病倒未必有多难治,真正难的地方在于每个病人都要消耗大量的药材,还有更多的人力去照料,除此之外,倒是还能好控制一些。

    最后,至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传染上了。

    各个衙门今早都在上报相关事宜,东魏帝几乎一大早就开始迅速处理这些公文,并且开始派出宫中御医,去各处散发药物,准备全力应对疫灾,

    魏国已经多年没有出现类似的事情了,但在魏国历史上仅出现过的两次疫灾里,每次死的人数都是数以十万计,更不用说那些没有记载下来的疫灾了。

    其实就是我们如今的历史记载也是同样如此,不是因为越往后疫情出现的越频繁,而是因为越往后历史记载的就越详细。

    但无论如何,有前车之鉴在,容不得他不上心。

    魏东京城里某处小巷里,两个穿着邋遢的男人凑在一起,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什么吃的正香,同伴想去抢一点,却被他无情拍开。

    “张二,你吃的是什么?”

    那人馋的直流口水。

    如今各处都在闹饥荒,听说城外还起了瘟疫,这下子能讨食的地方又少了,他这样的乞丐也难过活了。

    想到这里,他便在心里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那些狗娘养的权贵。

    凭什么你们大鱼大肉吃好的,我却是天生就要过着穷日子。

    张二也不在乎手上的污泥,一边啃咬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子昨晚实在是饿疯了,就想着去朱家墙角下掏洞,想着能不能钻进去偷点值钱东西。”

    “朱家?”同伴惊疑不定的喊道:“那可是......”

    “闭嘴,别声张。”

    张二赶紧捂住他的嘴,在自己都囊里掏了掏,又拿出一个用荷叶包好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小心打开,旁边的同伴惊呼一声,迫不及待伸手过来,直接抢走了一个,拿起来就啃。

    荷叶里面包着的是一窝煮熟的耗子,已经去了皮,露出里面粉红的鼠肉,虽然凉了,但在饿极了的人眼里,依旧是难得的美味。

    “那朱家是大富大贵,估计每天也是全家大鱼大肉的吃着,连带着那墙角掏出来的一窝耗子也养的这么肥。”

    张二啃完一只,意犹未尽地又拿起另一个开始啃。

    “你不给今晚留点吃的?”

    同伴咽了口唾沫,他拿的那只太小,几乎几口就只剩个骨架子了。

    “给你,都吃,反正城里的耗子也有不少,那些大户人家嫌这玩意不干净,哥今晚带你去抓耗子,兴许还能从那些大户人家手里拿到些赏钱。”

    “哥,我听老人说,这耗子不能多吃,吃了要遭报应的。”

    这话还没说完,那同伴头上就挨了一下打,张二伸回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咱们都快要饿死了,吃它两只耗子怎么了,你嫌脏,那以后就别跟着我吃了。”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人急了,赶紧讨好几句,然后才又问道:“其他人也抓这东西吃吗?”

    “不然呢?”

    张二懒洋洋道:“耗子、蛇、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还算好的,起码能吃点荤的,但城外那些人就惨了,听说人饿极了只能去啃树皮,吃点土填肚子,那玩意才叫毒呢,我告诉你,那东西就算你把肚子吃炸了,你还是饿,吃下去不管饱。”

    “有那么邪乎?”

    同伴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回味着鼠肉的味道,心想若是能天天开荤,就算是被鼠肉毒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当晚,月色高悬,城里巡逻的士卒明显多了不少,火把照的天空如同白昼一般,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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