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替我多谢你们的大魏皇帝,多喊几声万岁。”

    陈谓然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份意外之喜,他淡淡的道了声谢,随即又让仆人送客。

    房门再度关上。

    “东魏的人可信吗?”陈谓然别过头,对身旁侍立的年先生问道。

    整整沉默了半天的年先生,先是咳嗽几下,才发出略有些嘶哑的声音:

    “粮食或许能送来一些,但是兵甲武器,臣觉得东魏帝只要是脑子正常,就不可能送给您的。”

    “他连那般疯狂的计划都能想出来,为什么偏偏不肯给我送点盔甲?”陈谓然拿起旁边的地图,一边看一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年先生的回答让他也迅速意识到,东魏帝的那些要求,或许还有其他深意。

    “东魏帝说,要把两万骑兵暂时存放到您这,这本身就很荒谬了。”年先生添了一下干燥龟裂的嘴唇,很想去喝口水润润嗓子,他瞥见旁边的桌上有一壶茶,便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端起来就往嘴里倒。

    几口清冽的凉茶下肚后,他才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接着转过身,接过陈谓然手里的地图,在楚国的地方圈了几个圈。

    “这里是楚国明郡,东魏帝明确要求要把他的那两万骑兵部署在那里,我想那又不是两万头猪,而是两万实打实的骑兵,但凡王爷您有任何一点私心,都肯定会把这支骑兵完全吃下。”

    “而他的目的,也很明确:我大楚明郡已经靠近赵国和魏国北部,这两万骑兵可以作为一支游走力量,在任何时候突出去,切断这两国的后方粮线,确保他们无法支援西魏,而且还能让这两国误认为是我大楚在出兵抵御他们,从而投鼠忌器,不敢过分动作。”

    “而且这两万骑兵,在我大楚境内,无疑又是两万祸害,随时都可能里应外合,攻陷明郡,所以只要是正常人,臣觉得都不可能同意这个条件......”

    “不,我准备同意!”

    在平先生满脸看智障一样的神情中,陈谓然耸耸肩,平和的说道:“不过我要跟他说明了,这两万骑兵只要在我手上一天,都必须完全听我的话。”

    “这不可能!”

    年先生断然说道:“就算他同意了,事情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东魏帝肯定是有所图谋。”

    “他图谋的是要做他那魏国的皇帝罢了。”陈谓然懒洋洋的说道:“而在他达成目的前,我就能利用这两万骑兵弄到更多的好处。”

    年先生抬起头看着陈谓然,郑重道:

    “请王爷三思,军国大事不是儿戏!”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陈谓然站起来,面色平静:“平先生,孤今晚在王府设了晚宴,只请了几个心腹人,你今晚记得要来参加,这件事,到时候孤会细说。”

    “遵命。”

    平先生面有不甘,但听到陈谓然这话时,顿时计上心头,现在也不急着劝陈谓然改变主意了,躬身施了一礼,随即告辞离开。

    房门再度打开,外面已经是下午,一阵已经带上些热意的清风吹了进来,让人慵懒的想要打个瞌睡,陈谓然却苦笑一声,又重新坐回自己的桌子前,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如今凉郡官场缺少人手,不少官吏都因为犯了这样那样的罪而被陈谓然果断炒了鱿鱼,其实他们真正的罪责并不在于他们所犯的那些贪污之类的罪名,更多人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之间都或多或少跟凉王封地里的那些世家有联系,这才是陈谓然无法容忍他们继续做官的真正原因。

    眼看着一张由世家们牵线搭桥建立起来的利益网又再度成型,陈谓然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有先把这些人清理干净,接着便借题发挥,直接平灭了两个小世家,以作杀鸡儆猴。

    干干净净的世家也不是没有,那些向来家风严谨的世家,陈谓然通常也是对其秋毫无犯,但那些污迹斑斑的世家,他们所犯的罪就全都被陈谓然暗中记下,只等着恰当的时机,才会对其下手。

    毕竟世家传承历史悠久,与各处利益纠葛极大,就算是陈谓然在处理的时候,也难免会因为种种后果而头疼。

    就在快接近傍晚的时候,他实在有些熬不住了,枕在桌上浅浅睡了一会。

    他不知道的是,在外面有一个女子正提着一个食盒,已经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钱姑娘,您先去歇歇吧,这食盒让小人来帮您提。”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这女子站了老长时间,问了就说是在等凉王出来,一时间也有些于心不忍,两人看这姑娘对自家王爷如此上心,说不准有些关系,也不敢怠慢。

    侍卫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没人回答,侍卫知道王爷始终在里面没出来,估计是在里面有事,也不敢随随便便把钱竹放进去,只是让她在外面等着。

    可找了张椅子她也不肯坐,就跟杆子似的杵在那,抱着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发抖。

    终于,书房的门再次打开,陈谓然活动着脖子走了出来,一脸疲惫的说道:

    “去吩咐下人们准备开席吧...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看向提着食盒的钱竹,一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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