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划
“如今,百姓自发替朕死战,将士主动效忠于朕,岂是因为朕做出了什么值得让他们忠心跟随的事情么......”他叹息道:“只是因为,朕现在姓陈,是大楚的第六代天子。”
“安家势大,安平生更是坐拥虎狼之师二十余万人,其中大部分不是伐魏的悍卒,便是世家联军中残存的精锐,可谓百战雄师。”
“除了如今的凉王,朕觉得楚国已经没有人能够抵挡他们了,就连朕,也不行。”
洪将军在旁边默不作声,心里吃惊于幼帝的见识,也暗自对凉王提起了几分好奇。
毕竟刚才的短暂见面中,先帝麾下的那些名将,可全都跟在他的身后呢......
幼帝说完这句,便再次沉默下来,他心里还有许多东西想说,但洪将军这个人却并不适合听了。
“将军,去问问大军已经前进到哪里了。”幼帝收起心里的杂念,吩咐道:“若是前进到京城中层十二坊处,安家兵马还没有主动交战,我军便可收缩防线,回撤到京城外层。”
“圣上,这又是为何?”
洪将军以往能征善战,本身也是个善于动脑子的将领,可他真没看明白,幼帝这番把军队调来调去是要做什么。
消遣士卒么?
“你去做就好了。”
幼帝冷冷看了他一眼,看着洪将军还是一脸犹豫没有动身,便压住心里的不满,缓缓解释道:“如今安家解决局面的方法有二,一是自己称帝,二是扶植朕的弟弟为帝。
如今我军前压,安平生若是督促士卒迎战,证明他现在还没有成功,看朕主动进攻,便也就顺手拖延时间,也乐于消耗我军的实力。
可若是他的事情现在进展顺利,现在一定是不停往后收缩,然后等着给朕的军队雷霆一击。”
......
“敌军过了十二坊?”
安平生立刻皱着眉头说道:“这还要老夫教你们不成,他一万人马尚且敢主动进攻,你们这些人难道还不敢防守?”
“传老夫号令,扼守京城中层区域,不准放进一个人来,通晓城中百姓,这几天不准出门,若是被误伤,老夫是绝不会管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现在找不到二皇子,就先拿这个愚蠢的小皇帝来泻火好了。
“派人去外面继续召集军队,堵住皇帝的退路,他不是想守住城门吗,那我就让他困死在那儿!”
安平生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皇城后宫走去。
清平宫。
赵贵妃的住处,如今人去屋空,安平生到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太监谦卑地跪在地上。
“你是谁?”
“回大将军的话,奴才名叫胡泽。”
“你的主子呢?”
“主子去她想去的地方了,临走之前,吩咐奴才看守好清平宫。”
胡泽那略显阴柔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竟然也不卑不亢,颇有气概。
安平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一个狗奴才阴阳人,哪来的狗胆跟老夫这么说话?老夫今天先替你的主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来人!”他喊了一声:“问问他主子去了什么地方,问一句不说,就剜掉他一根手指头上的指甲。”
片刻后,胡泽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士卒强行拖起来,一人抓住他的右手,冷冷道:“说出赵贵妃和二皇子的下落。”
“呸!”
胡泽轻蔑地吐了口口水。
下一刻,那人毫不手软,直接拿出一把短剑,先是在胡泽面前挥了挥,然后狠狠下手。
“啊......”
清平宫内,很快响起了凄惨的哀嚎,胡泽满手鲜血淋漓,口中惨叫不绝,整个人委顿在地上,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哈哈哈,大将军,您看这个阉人,已经疼尿了!”
抓住他的那些士卒闻到一股味道,低头一看,胡泽裆下已经溢出一片潮湿,不由大肆嘲笑起来。
安平生走上前,止住士卒的下一步行动,对着胡泽轻声道:“汝一个阉人也想逞英雄么?古往今来,老夫可从没见过没卵子的英雄,汝能做到这种地步,老夫算是钦佩你的忠心,但你若是现在肯说,老夫承诺,以后你就是宫中的掌印大太监。”
“我...不说。”
胡泽两眼无神,嘴角嗫嚅了一下,缓缓说出几个字。
语气既痛苦,又坚决,
“问一句,若是不说,就砍掉他一根指头,记住,要先砍上半截指头,留着下半截,继续审问。”安平生残酷的笑了起来:“老夫征战南北,见过无数英雄好汉,你一个阉人,装什么硬骨头?”
“说出赵贵妃和二皇子的下落,饶你一命。”
“我...不说。”
“老夫改主意了,”安平生不耐烦道:“先砍掉他十根手指的上半截,若是不说,直接砍掉另外下半截。”
“若还是不说,就剁手剁脚。”
安平生带着侍卫迅速离去,身后的清平宫内,尽是胡泽的惨叫声。
宫门上的朱漆已是斑驳,一捧枯枝从宫墙内斜斜伸出,地上有几处积水,水面上留着春末飞絮的一点遗骸。
满目便是凄清萧瑟景象,安平生带着一众杀气腾腾的士卒走来,让此地又更染上了几分肃杀气息。
宫内一个老妇人孤独的坐着,旁边是一盏已经凉掉的茶,宫女走上来想要替她换掉,老妇人挥挥手,让宫女离开。
若是陈谓然在这里,倒是能认出,那个宫女,赫然便是小青。
此刻她又站在太后这里,显然令人有些玩味,再细细追寻下去,未必不能发现她和那次刺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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