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幸事

  卫莘重新躺回男人怀里,探出手从马车里的小几上拿了一粒橘子肉,

  “皇上难道不想再去看看吗?”

  她目不转睛盯着人的样子,就算面无表情,都像在勾引人,姬谆俯下身吻上她被橘子汁水染甜的嘴角。

  唇舌相交,橘子汁的味道溢满了他的口腔。

  更让他着迷的,是侵占她时的味道。

  “皇上——”

  最后嘬了一口她微微翘起的上唇,姬谆稍稍抬起头,凌厉的眼扫过她潮红的面容,意乱情迷,面若桃花,这样的她,只有姬谆能看到。

  “阿菩爱朕吗?”

  透着凉意的大掌贴上她发热的脸颊,突如其来的冷惊地卫莘一抖,她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像在笑他问地很傻,

  “阿菩才不会给别人生孩子呢!”

  她只想给他生孩子,生一整个蹴鞠队也行。

  女人的话不似作假,黝黑晶亮的瞳孔里倒影的也全是他的脸。

  老一辈的人把连郡公主比作青丘神狐,阿菩就是青丘最不听话又最会卖乖的小狐狸,有时候她明明做了错事,但只要拿那双眼睛看一看你。

  就什么都忘了。

  只记得眼前的她。

  允固先生在世时,常常告诫他不可因女色而误了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彼时的他听进了耳朵,心里却不以为意。

  想着小小女子,能有多大本事,先生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而现在,他却觉得先生真是未卜先知,岂不知他现在只想沉溺死在女人的眼里,不再去探查什么连郡,什么广胜寺。

  这样就很好。

  车队稳稳当当地停下,卫莘从他怀里起身,兴致昂扬地跳下马车,速度之快,姬谆连阻止都来不及。

  “仙女姐姐!”

  农庄的大门探出一个脑袋,神色无措地瞧着自家门口的富贵车队,等见到卫莘的脸,大步冲到她面前。

  两年时间匆匆过去,小少年也长成了可以娶妻生子的青年,见到和记忆里一样漂亮的卫莘,害羞地不敢看她。

  卫莘倒没把眼前的少年当成男人来看,生了孩子后,她身上的母爱简直无处可发泄,一看到少年熟悉的脸,忙让云景把带来的东西带上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

  “刨子!”

  少年做着木工长大,当然知道云景手上拿的是最木工常用到的刨子,他疑惑地看向卫莘。

  卫莘清了清嗓子,

  “咳,那你可知道这刨子是谁做的吗?”

  少年眼里的惊喜都要迸出来了,他抖着声音问道,

  “是…陈大师吗?”

  陈大师,木工界的瑰宝,少年立志要成为的人。

  卫莘得意地点点头,示意云景把东西给少年。

  “耶!谢谢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你真好!”

  半大少年抱着心爱的刨子,连礼数都忘了,回到农庄小院子的木板凳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抱着刨子研究。

  农庄地方就那么点大,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的人,所以卫莘和姬谆抱着晕马车的女儿三人入了农庄。

  农庄老板夫妇俩见了他们惊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卫莘问一句,他们答一句,神色恭敬地像在审犯人似的。

  卫莘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还不如去看院子里的少年削木料来得有意思。

  但姬谆已经刚刚已经非常明显地表示了对于她亲近少年一事的不开心,卫莘总不能在老虎头上拔毛。

  寥寥几句话结束后,三人在夫妇二人的恭送下离开,留下刘公公看着用马车装的礼往农庄里运。

  “阿菩何须为此伤神。”

  马车往曾经的安王府别院走,姬谆抱着女儿把头靠在卫莘的肩膀上。

  卫莘望着车外越变越小的农庄失神,

  “不是伤神。”

  她只是觉得,那些曾经切实存在过的东西原来都会变,像爹爹与娘亲,像淮河县小巷里卖梅干菜烧饼的姨姨。

  都只能永远活在她不为人知的梦境里。

  她不乐意说,姬谆也没有再问。

  抛去正在宫里苦读诗书的小太子殿下,三人在别院里待了一天一夜。

  姬媞醒来后发现出了宫,整个人兴奋地不得了,晚上缠在爹爹和娘亲身边,嚷嚷着要听他们的故事。

  卫莘被缠得没办法,忍着困意却保持理智地说完了自己与姬谆相识至今的故事。

  她说得口干舌燥,下床喝了茶水便沉沉睡了过去。

  姬谆拦过女儿圆滚滚的身子,大掌盖住她的眼睛。

  黑漆漆的一片中,小公主听到了她父皇的声音,

  “有你娘亲,是父皇一生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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